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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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司前,媽媽叫住我。

“以後發了工資,還是像以前一樣,把家用轉到我那張卡里。”

她頓了頓,又像怕我多想似的補了一句。

“媽不是惦記你的錢,是怕你年輕,手裏有多少花多少。”

“剩下的我替你存着,以後結婚買房,不還是你的?”

以前我一直信這句話。

我大學四年兼職的錢、工作後的年終獎,幾乎都被她以替我存着的名義拿走。

後來我問過一次。

媽媽說姐姐住院押金不夠,先用了。

再問,她就紅了眼。

“養你這麼大,我們還會貪你這點錢?”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問。

我低頭換鞋,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答應。

“這個月我有別的安排,家用晚點再說。”

媽媽明顯不高興。

“怎麼,跟自己媽還開始算這麼清楚了?”

喬悅剛好從房間出來,忙笑着打圓場。

“媽,念念長大了,有自己的安排很正常。”

她一句話,媽媽反而更心疼她。

“還是你會替人着想。”

我沒解釋,換鞋出了門。

上午十點,部門開季度會。

老闆當衆宣佈我升任項目經理,掌聲響了很久。

這份晉升我等了三年。

會議結束,我下意識點開家庭羣,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這個羣只有四個人。

爸媽、姐姐和我。

我曾經很愛在裏面說話。

拿到工資會發紅包,加班會撒嬌,看到好喫的也會問他們要不要。

可是我的消息常常沉底。

而姐姐只要發一句“想喫城西那家的蛋糕”,爸媽就會立刻在羣裏商量誰去買。

我把“我升職了”幾個字刪掉,退出聊天框。

中午,媽媽主動發來語音。

“念念,你姐想拍點好看的旅行照片。你上次那件米色風衣在哪買的?她說喜歡。”

我說了品牌。

媽媽很快又問:“還有你那隻黑色相機,不是一直閒着嗎?晚上回來給你姐帶着。”

那臺相機是我給自己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

攢了四個月纔買的。

我沉默兩秒。

“她不會用。”

“不會可以學啊。”

媽媽語氣理所當然。

“念念,你現在掙錢了,怎麼心眼反倒越來越小?一個相機都要跟你姐計較。”

我還沒開口,電話那邊傳來喬悅的聲音。

“媽,算了,念念很寶貝那個相機。手機也能拍。”

媽媽立刻壓低聲音。

“她有甚麼可寶貝的?一家人還分你的我的。”

下午,鑑定機構給我回了電話。

樣本可以自行送檢,五個工作日左右出結果。

我盯着那條消息很久。

下班回家時,客廳裏堆着新買的衣服和鞋。

喬悅穿着一條淺藍色長裙在鏡子前轉身,媽媽蹲在地上替她整理裙襬。

看見我回來,爸爸朝我抬了抬下巴。

“相機給你姐拿出來了嗎?”

我把包放下。

“沒有。”

空氣安靜了幾秒。

爸爸臉色沉了。

“喬念,你現在怎麼越來越自私了?”

媽媽也站起來,失望地看着我。

“你姐身體不好,很多地方以後能不能去都不知道。你讓她高興一次,能少塊肉嗎?”

喬悅趕緊拉住媽媽。

“別罵念念,是我不該要。”

我看着她們抱在一起。

“知道了。”

爸爸皺眉。

“知道甚麼?”

我笑了笑。

“就是覺得,你們說得都對。”

第二天上班前,我按機構給的要求準備好父母的個人樣本,分別封存,順路送去了檢測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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