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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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推開次臥的門,原本刷成暖黃色的嬰兒房被徹底搬空了。

我看着空蕩蕩的房間,連牆上我手繪的量身高貼紙都被撕掉了一半。

媽媽正拿着捲尺量牆面的尺寸,見我愣在門口,走過來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小滿,那些東西留着也是平添傷心,顧宴說得對,得幫你切斷念想。”

她嘆了口氣,語氣隨即變得輕快:

“這間房採光好,剛好給心心改成直播室。她現在拿了冠軍,需要個正經的工作間。”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林心舉着手機走進來,鏡頭直直對準了角落裏還沒來得及搬走的紙箱。

那裏面堆着被拆散的櫻桃木小牀,還有我洗好疊整齊的嬰兒小衣服。

“哈嘍家人們,帶大家參觀一下我的新直播間!”

林心用腳尖踢了踢那個紙箱,對着鏡頭笑着調侃:

“角落這堆?哦,那是我姐囤的周邊。盲盒沒拆成,全砸手裏了。”

“大家誰家裏有需要或者養寵物的,待會兒直播間一分錢秒S,權當我替我姐斷舍離做慈善了!”

屏幕上的彈幕飛快滾動,滿屏的“哈哈哈哈”刺痛了我的眼。

媽媽不僅沒有阻攔,反而笑着把那個紙箱往鏡頭前推了推:

“對,都清了吧,省得放在家裏佔地方。”

我的血液一寸寸涼透。

我懷胎八月傾注了全部心血的期盼,在她們眼裏,不過是一場用來博取流量的笑料。

晚上,顧宴下班回來了。

將一盒剛出爐的栗子糕端到我面前。

他眉眼溫柔,似乎依舊是當年那個會在大雪天把我的手揣進懷裏捂熱的少年。

“小滿,今天氣色好多了。”

他親吻我的額頭,語氣寵溺。

“醫院那邊我打過招呼了。”

我猛地抬起頭,心臟一陣緊縮。

今天,原本是我去醫院取寶寶腳印石膏模的日子。

那是我在手術前苦苦哀求護士印下的,是他留在這世上唯一的痕跡。

顧宴心疼地撫摸着我的臉,柔聲說:

“我把它退了。”

“小滿,抱着死物只會讓你一直陷在陰影裏。我們需要往前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而邀功:

“退回來的錢,我拿去給心心升級了舞臺燈光。”

“心心答應我了,她週五的專場壓軸,會用脫口秀的方式,幫你給那個沒緣分的孩子辦一場告別儀式。”

“專家都說了,直面痛苦的幽默纔是最好的心理脫敏,對不對?”

我看着他的眼睛,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連指尖都在發顫。

我垂下眼,嚥下那口甜得發苦的栗子糕,乖順地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

顧宴將我擁入懷中:

“我就知道我的小滿最懂事。”

“對了,我看到了你桌上那張雪山旅遊的宣傳冊。”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那是我買的單程車票的附贈品。

顧宴笑着颳了一下我的鼻子,滿眼都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你想去雪山散心對不對?我都安排好了。”

“等心心演出結束,我帶你,再帶上心心,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

“心心正好要在雪山拍個外景段子,她說要教你在雪地裏打滾治玉玉症呢。”

“等回來,我們就把婚禮辦了,好不好?”

他滿眼期待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感動。

我看着他,緩緩露出了這半個月來的第一個笑:

“好啊,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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