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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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低着頭,把我帶到餐桌前。

“周總等您很久了。”

周硯深戴着耳機,對着電腦開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不小,他都沒察覺。

他在問對面的人,這個數據是誰覈對的。

對面報了喬芯的名字。

他點了點頭,說那就按她的版本走。

桌上的菜都是我愛喫的,但都涼透了。

我夾起一塊牛排,放進嘴裏。

我有胃病,周硯深知道的。

以前我出門,他會一直吩咐人熱菜。

直到我回來那一刻。

今天沒有。

“周總說您快回來了。”

管家在我身後小聲解釋:

“熱過兩次。”

“後來周總在開會,就沒讓人再熱。”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去年冬天我半夜胃疼。

他從城東開車過來,進門第一句話是問藥吃了沒有。

那天他給我熬了三個小時的粥。

我沒叫他,一口一口喫那塊冷掉的牛排。

眼淚掉下來,鹹鹹的落在肉上。

胃開始擰着疼,我捂着肚子彎下腰。

直到喉嚨溢出聲音,他這才發現我。

周硯深扯下耳機,走過來扶我。

“菜怎麼是涼的?”

他回頭,怒氣衝衝地說:

“都站着幹甚麼?”

保姆們散開去找藥,亂成一團。

他的會議還開着,屏幕上幾個人在等他說話。

我抓住他的袖子,終於忍不住哭着問:

“婚禮那天,你爲甚麼關我鬧鐘?”

他慢慢皺起眉。

“你是不是就想和喬芯結婚?”

周硯深的臉沉下來了。

“你就爲這個跟我賭氣,喫冷的?”

可我已經甚麼都聽不進去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屋裏一個人都沒有。”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

“我知道,我以爲你會高興。”

我哭得說不出話。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我不認識他。

他緩了一下,放軟語氣:

“你不是最愛睡懶覺嗎?我不想吵你,讓祕書替我走個流程而已,過幾天我們照樣領證,別疑神疑鬼。”

“流程?”

我重複了一遍,尖聲道:

“可那叫婚禮!”

“婚禮只是個形式,證是我們兩個人的。”

我看着他,嘴脣不停發抖。

“賓客在底下坐着,頭紗底下卻是別人,你有沒有想過,我算甚麼?”

“你是我太太。”

“那她算甚麼?”

他沒答後面那句。

周硯深把桌上的文件合上,又打開。

這是他煩躁時的習慣。

剛戀愛那會兒,我一遍遍地推開他。

他一遍遍把我抱回來,說我背後永遠有他。

我信了兩年。

他記得我不喫蘿蔔,記得我的生理期......

我以爲記得就是愛。

我抬起頭,哽咽着問他:

“喬芯這麼能幹,還這麼懂你......你肯定更愛她吧?”

他沒說話,那一瞬間在我看來很長。

“芯芯以前是我妹妹。”

周硯深陷入了回憶,自顧自地說:

“小時候她跟你一樣沒安全感,她很像你。”

我抹了把臉。

“是我很像她吧?”

他張了張嘴,沒接這句話。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再問了。

問下去,答案也是一樣的。

“藥呢?”

周硯深轉移話題,看向保姆。

我已經好久沒犯過胃病了。

家裏找不到胃藥,抽屜翻了個空。

我臉白得厲害,手心裏全是汗。

周硯深把我半抱到沙發上,手一直按着我的胃。

“現在去買藥。”

管家跑出去買藥,他掏出手機要叫私人醫生。

屏幕亮了,跳出來的卻是喬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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