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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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深向來自律守時,卻縱容我擺爛耍懶。
第一次約會,我遲到兩個小時。
他推掉會議,在西海岸等我,沒說一句重話。
朋友笑他被我拿捏,他只攬住我:
“我就喜歡她隨性。在她身邊,我才能鬆口氣。”
直到祕書喬芯出現。
她從不遲到,行程表精確到分鐘。
周硯深仍不催我,等我時卻開始頻頻看錶。
婚禮前,他把流程全交給喬芯。
“芯芯穩妥,你不用操心。”
我破天荒定了十個鬧鐘。
可婚禮當天,一個都沒響。
再睜眼,周硯深穿着禮服站在牀邊,滿臉失望。
“今天也能睡過頭?”
我剛起身,他扔來一袋喜糖。
“芯芯已經替你走完流程了,記得謝她。”
婚後,我一直心懷愧疚,連他三月不回家都不曾發問。
直到喬芯發來一段婚禮當天的錄音。
她問:“你親手關了她的鬧鐘,就不怕她醒來生氣?”
周硯深輕笑:“她經常睡過頭,起來也只會怪自己。”
“可今天是她的婚禮。”
“時間和錢我都給她,只這一次婚禮給你,再說了,除了我誰能將就她這些壞毛病?”
錄音最後,是他們隔着頭紗接吻的聲音。
原來他縱容我遲到貪睡,不是因爲愛。
他只是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
可惜這次,遲到小姐,要在他的人生永遠遲到了。
......
喬芯坐在我對面,手腕上那隻表很亮。
她把手機推過來。
“加個聯繫方式吧。”
她大大方方的,笑着說:
“你和硯深哥哥結了婚,以後你不在家的時候,跟我說聲。”
“不然我過去撞見你,挺尷尬的。”
我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聲。
旁邊那桌人抬頭看向我們。
“我跟你認識嗎就加?”
我聲音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麼自來熟,是搶別人男友的事做多了吧?”
喬芯抿了一口咖啡,還是笑。
“你是不認識我。”
隨後放下杯子。
“可我很瞭解你。”
她的話一句接一句,我根本插不進去。
“你和硯深戀愛兩年,約會遲到十九次,他等你的那些時間,都是我在背後替他處理他本來要管的項目。”
“每次你約他去喫路邊攤,他第一件事一定是先給我打電話,讓我把抗過敏藥備好。”
“還有你拉着他吐槽舍友,也是他回頭找我,問我安慰人的話術該怎麼講。”
我手心開始發涼,下意識說了句:
“我不知道這些。”
“你不需要知道。”
喬芯把杯子擺正。
“你只需要被人哄着。”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說得對,這兩年我一直在被哄着。
去年冬天,周硯深等我到晚上十點。
我在商場試衣服,試到忘了時間。
他就乖乖站在門口,一句都沒問我去哪兒了。
那時候我以爲,這是愛。
喬芯說的那些事,一件件往我腦子裏鑽。
他每次的包容,背後都有人替他收尾。
“婚禮那天,頭紗遮住了臉。”
她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賓客只會認爲那是你,這件事,你自己也想得明白。”
“哪有人既要又要?”
她把杯子往邊上推了推。
“錢和時間你都有了,對你這種人家的姑娘來說,已經是拿到了大結果。”
她起身理了一下裙襬,走到我旁邊。
“別擔心,不是S豬盤。”
喬芯聲音壓得很低:
“硯深肯定也有私心。”
我抬起頭,眼淚砸在桌面上。
她勾了一下嘴角。
“因爲你很像我。”
高跟鞋的聲音一直到門口才停。
“我不是甚麼大善人,別奢求不該有的東西,不然我不介意讓你消失。”
她走了,我一個人在位置上坐了很久。
服務員過來問要不要續杯,我搖頭。
我還在想那句“我很像她”。
其實我們長得並不像。
喬芯長得豔,我偏素。
她走進任何一個場子,男人女人都會先看她。
而我坐在角落裏,沒人認得出是哪號人物。
我走出咖啡廳,站在馬路邊上。
風很大,我把外套攏緊。
路上的人都在趕時間,只有我站着不動。
屏幕亮了又暗,是周硯深發來的消息:
“在哪兒?晚上想喫甚麼?”
我看着這幾個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連今天我去見了誰都不知道。
我點開聊天框,打了又刪。
“領證那天,也讓喬芯陪你去吧。”
手指停在發送上,一直沒按下去。
車停下。
我抬頭,已經到別墅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