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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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那年,嫡長閨舒妍在我校服袖口繡下她的名字。

她說以後無論誰先結婚,另一個都要站在離新娘最近的位置。

這些年,她記得我花粉過敏,記得我喝咖啡會失眠。

我闌尾炎住院,她守了我兩夜,趴在牀邊紅着眼說:

“還好有我,不然誰管你。”

所以她試婚紗那天,我提前三個月請好假,替她覈對三百二十份請柬,跑遍半座城訂下她最喜歡的鈴蘭。

直到伴娘服送來。

四個禮盒整整齊齊擺在沙發上。

上面寫着四個人的名字。

沒有我。

舒妍愣了一下,才輕輕握住我的手。

“阿梨剛來這座城市,沒甚麼朋友。”

“她最近情緒不好,我想讓她做首席伴娘。”

她替我理了理衣領,神色還是從前那樣溫柔。

“你和別人不一樣。”

“我們都認識十六年了,你不會因爲一條裙子生我的氣,對不對?”

我看向她身後的阿梨。

她穿着我陪舒妍挑了七次才定下的香檳色禮服,腰間別着那枚珍珠胸針。

那是舒妍十八歲時送我的。

她說,這輩子只送給最重要的朋友。

原來十六年太久了。

久到她篤定我永遠不會走,所以每一次需要有人退讓時,都可以是我。

我彎起嘴角,把婚禮流程表放回桌上。

“不會。”

她們還在商量婚禮當天的伴娘合照。

沒人知道,這一次,我不準備再站回去了。

......

阿梨聽見我的話,立刻去解胸針。

“要不還是還給清和姐吧,我不知道這個對你們這麼重要。”

她指尖剛碰到搭扣,舒妍便按住了她的手。

“戴着吧,跟裙子配。”

說完,她回頭看我,眼裏帶着一點無奈,像在哄一個突然鬧脾氣的孩子。

“清和,你不會真介意吧?”

十年前我高燒住院,這枚胸針被我落在急診室。

舒妍冒着暴雨跑回去找,鞋裏灌滿了水。

她把胸針塞回我掌心,說我們之間的東西,少一件都不行。

現在她把它別在另一個女孩腰間,只用了半分鐘。

我搖了搖頭。

“你送出去的東西,你做主。”

舒妍眉心鬆開,順手將一沓席位卡遞給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今晚幫我把賓客名字再核一遍,阿梨第一次當伴娘,我帶她們去熟悉場地。”

夏穗已經挽住阿梨,顧橋也笑着招呼她去拍照。

四個人走到門口,舒妍像是想起甚麼,又折回來抱了我一下。

她身上還是我熟悉的白茶香。

“別多想,等婚禮結束,我單獨陪你。”

以前也是這樣。

她爲了新朋友忘記我的生日,第二天會提着蛋糕來哄我。

她在旅行時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回來會抱着我說,下次絕不會了。

每一次她都回來。

每一次我都以爲,我們還是從前。

門關上後,我打開那本準備了三個月的婚禮手冊。

從場地到花藝,從接親時間到備用藥箱,每一頁都是我的字。

最後一頁夾着她十六歲寫給我的紙條。

【首席伴娘,非你不可。】

我把紙條抽出來,放進包裏。

晚上十一點,舒妍發來消息。

【流程單改好了嗎?阿梨明早要用。】

緊接着又是一句。

【她容易緊張,你寫詳細點。】

我合上電腦。

【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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