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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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策劃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着取消條款給我看。

“宴會廳可以退一半,花藝已經下單,錢拿不回來了。”

我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筆收起來,問我另一位當事人知不知道。

“他會知道的。”

我走出店門,裴述打來電話。

“你真把試衣取消了?”

“嗯。”

“昨天我沒追你,是我爸媽在場,不能把他們扔在那裏。”

我聽見電話那頭姜蓁說要喝冰的,裴述回她胃不好,別折騰。

他再開口時,語氣還是輕鬆的。

“我晚上過去,咱們把話說開。”

“我今天要搬東西。”

“搬甚麼東西?”

我沒有回答,把電話掛了。

搬進來那天,我們在門框上貼過一張紙條,寫着兩個人的名字。

現在紙條邊角翹了,裴述那一半還貼得很牢。

我取出身份證、存摺和電腦,往箱子裏放常穿的衣服。

廚房裏有一盒他喜歡的茶,我沒有碰。

門鎖響了兩聲,姜蓁拖着行李箱進來。

她看見我,先看見牀邊敞開的箱子。

“嫂子,你真在搬啊?”

“別這麼叫我。”

姜蓁倚着門框笑。

“行,岑予澄,你不會連稱呼都要跟我計較吧?”

她說家裏裝修,要借住一晚。

我看着她手裏的門禁卡。

門禁卡背面貼着我買的黃色貼紙,原本一直放在玄關抽屜裏。

姜蓁進門時熟練地按掉了報警提示,連鞋櫃第二層放着拖鞋都知道。

我上週給裴述打電話,讓他把客房的舊紙箱搬走,他說最近忙,等有空再收拾。

客房現在已經鋪好了牀,窗臺上的紙箱卻整齊碼在我書桌旁。

“誰給你的密碼?”

“裴述啊。”

她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裴述發來的數字。

那是我生日。

裴述說過,這個密碼只給我們兩個人用。

姜蓁打開客房門,把自己的外套掛進去,又探出頭來。

“你放心,我不睡你們那間。”

我繼續疊衣服,沒有接話。

她走進主臥,碰了碰梳妝檯上的首飾盒。

“你要是搬完了,這個桌子能借我用嗎?”

我把盒子蓋上,放進自己的袋子。

“你問裴述。”

她撥了視頻電話,鏡頭正對着我的行李箱。

“你看,她真的要搬走,還不讓我用桌子。”

裴述出現在屏幕裏,身後是辦公室的白牆。

“予澄,姜蓁就住一晚,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

“我沒攔她。”

“那你搬甚麼?”

“昨天的事還沒完?”

姜蓁舉着手機,衝我做了個鬼臉。

“我逗你呢,別把我當壞人。”

裴述也笑。

“聽見沒有?”

“她逗你呢。”

我拉上拉鍊,箱輪從地板的縫裏碾過去。

姜蓁的行李箱堵在門邊,我扶着自己的箱子停了一會兒。

她還對着手機笑,依舊站在門邊沒有讓路。

我繞過她,箱輪碰到門檻,自己提起來跨了過去。

他終於收起笑,叫我等一下。

我停在門口,把門禁卡放到鞋櫃上。

“裴述,房租我會結清我那份。”

“你連這個都算?”

“我們還沒結婚呢,你就要跟我分家?”

姜蓁從鏡頭後面插話,說我氣頭上,別刺激我。

我關上門,電梯已經停在這一層。

下樓時房東回了消息,同意我提前結束自己的租住安排,明天來驗房。

我把裴述的聯繫方式從緊急聯繫人裏刪掉,換成了朋友的號碼。

手機跳出一條新消息。

姜蓁發來衣櫃照片,靠近窗戶的那半邊已經空了。

【嫂子這次演得挺像,衣服都搬了。】

裴述在下面回她。

【別鬧,過兩天她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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