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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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裴述的女兄弟姜蓁,只要冷場,她就拿我開涮。

我發旅遊照,她在評論區丟個捂嘴笑的表情包:“這張P了多久?”

我拿到獎學金,她當着同學的面問:“給導師送了多少禮?”

我請朋友喫飯,坐在裴述旁邊,她又笑:“看這麼嚴,怕有人你搶啊?”

男朋友卻覺得無所謂。

裴述還勸我:“她拿你當自己人,纔敢這麼說。”

每次我不接話,裴述就替她打圓場:“她拿你當自己人,纔敢這麼說。”

於是滿桌人都笑,我也跟着笑。

直到訂婚宴上,姜蓁拿着話筒走到我面前。

“嫂子,我能求你件事嗎?。”

她笑着看了眼裴述。

“以後我和裴述單獨出去玩,你別生氣唄?”

滿桌人看向我,等着我回答。

裴述還在一旁催:

“快說呀,說一句怎麼了?她跟你開玩笑呢。”

我接過話筒:

“嗯,以後你們想怎麼出去就怎麼出去。”

裴述摸摸我的頭:“這纔對嘛。”

我偏頭躲開,拿着話筒看向姜蓁:

“你想跟他去哪兒,都不用問我。”

裴述還在笑,我轉向他:

“裴述,從現在起,你跟我沒關係了。”

......

話筒在我掌心硌出一道紅印。

我把它放回桌上,摘下訂婚戒指,擱在裴述面前的酒杯旁。

裴述還保持着笑,伸手來拉我。

“岑予澄,你非要當着這麼多人鬧?”

我躲開他的手,提起裙襬往外走。

背後的音樂停了,杯子碰撞的聲音也停了。

走到宴會廳門口時,姜蓁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大家別緊張,嫂子嚇唬裴述呢。”

有人跟着笑了兩聲。

我推開門,沒回頭。

酒店的走廊鋪着厚地毯,高跟鞋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裴述追出來,攔在電梯前。

“你說完那種話就走,留我一個人怎麼收場?”

他領口的領帶是我早上替他系的,歪了一點。

我從前總會伸手幫他扶正。

這次我只按了電梯鍵。

“你可以告訴他們,我說的是真的。”

裴述嘆了口氣。

“姜蓁嘴快,我已經讓她少說兩句了。”

“她拿着話筒的時候,你明明可以攔住她。”

“她開個玩笑,你要我當着全場人的面給她難堪?”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他伸手擋住門。

“先回來,等客人走了我再陪你生氣。”

手機在我手裏亮起,婚禮試衣店剛發來明天的預約提醒。

我按下取消,抬頭看他。

手機彈出退款確認,我看着屏幕上兩個人並排的姓名。

明天早上原本要量尺寸,裴述說會陪我挑一整天。

他說這話時,姜蓁正站在旁邊,笑我連買件衣服都離不開他。

我看了裴述一眼,他當時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裴述,我已經不需要你陪了。”

他鬆開手,像是還想說甚麼,宴會廳裏姜蓁又叫了他一聲。

“快來呀,你爸媽找你!”

裴述看了我一眼,轉身往回走。

“到家給我發消息。”

電梯門合上時,我看見他一邊走一邊整理領帶。

司機問我去哪兒,我報了自己的住址,沒有報那套準備婚後一起住的公寓。

車開到路口,酒店的大屏幕還在放今晚的合照。

照片裏我挽着裴述,他身後站着姜蓁,正比着剪刀手。

試衣店打來電話,問婚紗是不是要改期。

我說不用改期,直接取消。

對方遲疑了一下,提醒訂金退不全。

“能退多少就退多少。”

掛斷後,我把裴述的頭像從聊天置頂裏移走。

他發來一張照片,桌上擺着一份單獨留出來的甜品。

【給你留了,你回來就能喫。】

我記得那家店的蛋糕很難訂,前天還爲這個高興了半天。

現在盒子上的絲帶歪着,旁邊擱着姜蓁的酒杯。

我關掉屏幕,進家門換下禮服。

拉鍊卡在後背,我試了兩次才拉開。

衣櫃裏有個紙袋,裝着裴述替我買的第二天試衣要穿的鞋。

我把鞋放回原處,收好自己的證件。

夜裏,朋友打來電話,問要不要來陪我。

我說不用,明天還有事辦。

她停了停,問我是不是哭了。

“沒有。”

我打開電腦,找到婚禮預訂清單,逐項標出需要取消的項目。

訂婚宴散場的照片陸續出現在羣裏。

姜蓁坐在我剛纔的位置,舉着我沒碰過的香檳,笑得很開心。

她給那張照片配了句話。

【有人提前下班,我先替她陪裴述。】

幾分鐘後,裴述在下面回了個笑臉。

我退出羣聊,給婚禮策劃發消息,約好明早去籤取消單。

策劃問需不需要兩個人一起到場,我翻出合同確認簽名處。

當初爲了讓裴述少跑一趟,預約和付款都留了我的名字。

裴述的電話緊跟着打進來。

我沒接。

他又發來一句。

【鬧夠了就回來,蛋糕還給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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