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藥汁剛嚥下去,腹中便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我撐着桌沿彎下腰,額頭很快冒出一層冷汗。

青黛慌忙扶住我。

“娘娘,奴婢去請陛下。”

我抓住她的手腕。

“不許去。”

蕭承燁此刻正在坤寧宮安撫明姝,即使去了,也只會讓他覺得我又在爭寵。

殿門外很快傳來搬動箱籠的聲音。

內侍捧着聖旨進來,催我天亮前搬入偏殿,好讓皇嫂醒來便能住進熟悉的宮室。

青黛氣得渾身發抖。

“娘娘還懷着皇嗣,你們怎敢深夜驚動?”

內侍低着頭,語氣卻沒有半分退讓。

“陛下說,皇后娘娘最識大體,必不會讓奴才們爲難。”

識大體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在我身上割了很多年。

我扶着青黛站直,任由宮人將我的衣物一箱箱抬走。

他們連牀邊的暖爐也一併搬走,說皇嫂畏寒,夜裏不能受涼。

偏殿多年無人居住,窗縫裏灌着冷風,牆角還積着沒有掃淨的灰。

天色將明時,坤寧宮只剩下那張我與蕭承燁共同睡過的牀沒有搬空。

明姝披着他的外袍走進來,看到滿地箱籠,臉上浮出不安。

“昭寧,是不是我佔了你的寢宮?”

她伸手想扶我,蕭承燁卻先一步擋在她面前。

“別靠近她。”

“她正在氣頭上,免得傷了你。”

我按住隱隱作痛的小腹,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宗室家宴設在午後,太后堅持讓我露面,免得封后第一日便傳出帝后不和。

我換上厚重的翟衣坐在蕭承燁身側,腹中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

明姝看見我裙襬下滲出的血,手中的酒盞忽然摔在地上。

她臉色慘白地後退幾步,捂着胸口急促喘息起來。

太醫慌忙上前替她診脈。

“陛下,皇嫂素有見血驚悸之症,如今驟然受驚,恐怕會引發舊疾。”

明姝渾身發抖地縮進蕭承燁懷裏。

滿殿宗親同時看向我。

蕭承燁任由她把臉埋進自己懷裏,冷冷看向我。

“昭寧,明知她受不得刺激,你爲何還要穿着染血的衣裳出現?”

我低頭看着那片越來越深的暗紅。

“陛下以爲這是我故意染上去的?”

蕭承燁眼底閃過遲疑,懷中的明姝卻忽然哭着喊疼。

他那點遲疑很快消失。

“皇后孕中失儀,驚擾皇嫂,即刻送去偏殿禁足。”

“沒有朕的准許,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青黛跪下求他先讓太醫爲我診脈。

蕭承燁只留下了一句稍後再說,便抱着明姝離開大殿。

我被宮人扶回偏殿時,腳下每一步都留下淺淺的血痕。

太醫被攔在宮門外,直到夜色落盡才被放進來。

他替我診過脈,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第一劑藥已經傷了胎氣,再服下去,娘娘可能撐不到出宮。”

我看向窗外緊閉的宮門。

那裏守着蕭承燁派來的禁軍,不是爲了保護我,而是怕我再去刺激明姝。

我端起青黛一直藏在袖中的藥碗。

“我若停下,今日受的這些便都沒有意義。”

太醫想來奪藥,卻被我避開。

苦澀的藥汁一點點滑進喉嚨,腹中的孩子突然劇烈地動了起來。

我放下空碗時,手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血。

太醫跪在我腳邊,聲音發啞。

“這是第二劑喝下,便再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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