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房子的照片還沒看完,沈淮川便從背後抽走了手機。

“看甚麼,比我還好看?”

我心口一緊,順勢攬住他的脖子。

“衣服呀。舊的都扔了,你總不能讓我光着。”

他低笑,吻落在我耳後,像是很受用這點撒嬌。

“少不了你的。先去給書意煮碗湯,她沒喫晚飯。”

“廚師呢?”

“她說你以前給我煮的聞着香,也想嚐嚐。”

他把手機扣回桌上,親暱地拍了拍我的腰。

“多煮一份,我陪她喝。”

我笑着應好。

從前我失憶,連鹽罐放在哪兒都不知道,他抱着我退出廚房,說養我又不是缺個廚子。

如今倒好。

她缺甚麼,我便得是甚麼。

湯端出來時,程書意起身迎我。

“辛苦你,我自己來。”

她伸手托住碗底,我才鬆了些力道,她卻忽然縮手。

滾湯兜頭澆上右手。

我疼得倒抽一口氣,瓷碗砸在腳邊,碎片濺了一地。

沈淮川猛地起身。

我下意識朝他伸手。

他卻越過我,將程書意攔腰抱開。

“站着別動,扎到腳怎麼辦?”

她攥着他的衣襟,聲音發顫。

“我是不是闖禍了?”

“一個碗而已。”

他託着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眉頭皺得很緊。

我的手也在抖。

湯汁順着指縫滴下去,皮膚紅得嚇人。

原來不是他看不見。

是那雙手沒長在程書意身上,便不值得他低一次頭。

我扶住門框,自己進了廚房。

冷水衝上來,眼淚纔不爭氣地砸進水池。

“端個湯,也能弄成這樣?”

沈淮川終於過來,語氣裏先有了責備。

我將手舉給他看。

他神色一變,剛要握我的手腕,程書意便在身後哽咽。

“都怪我,你別兇她。”

那隻伸向我的手,半途折了回去。

他替她揩掉眼角的淚,聲音低下來。

“沒兇她。你去坐着,臉都嚇白了。”

我慢慢把手放回水下。

剛纔還覺得燙。

這會兒,連肩膀都開始發冷。

家庭醫生趕來,處理過傷口,建議儘快去醫院檢查。

我拿起包,沈淮川吩咐司機送我,自己卻替程書意拉開了餐椅。

“我陪她喫飯。她膽子小。”

程書意眼圈又紅了。

“可她這樣走,我怎麼喫得下?”

沈淮川看了看我,拍一下身旁的椅背。

“先喫兩口,別讓她心裏過不去。”

“我手疼。”

這三個字出口,連我自己都聽出了委屈。

他卻掃過紗布,眉間多了點不耐。

“不是包好了?坐着喫頓飯,能耽誤多久。”

見我沒動,他又來牽我沒受傷的手,哄孩子似的晃了晃。

“真留個疤,我也不嫌你,行了吧?”

我望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滿意地將我按進椅子,轉頭替程書意盛湯。

我用左手舀粥,勺子磕着碗沿,灑了一裙子。

沈淮川抽了張紙遞來,竟還笑得出。

“笨成這樣,離了我怎麼辦。”

我攥着紙巾,沒有接話。

到了醫院,護士拆開紗布,問怎麼拖到現在。

“陪人吃了頓飯。”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清理傷處的動作卻輕了許多。

一個陌生人,尚且知道我疼。

回家時,沈淮川正擦頭髮,隨手把毛巾搭到我腿上。

“後面擦不到,幫我弄弄。”

我舉起右手。

他這才記起,拿回毛巾,嘆了口氣。

“平時嬌養着,偶爾照顧一下人,就弄得這麼狼狽。”

我低頭收好藥,手機恰好亮起來。

朋友發來消息。

“房子租好了,鑰匙在我這裏。甚麼時候接你?”

我看着那行字,緊了一晚的喉嚨,終於鬆開一點。

“明晚。”

只剩一天。

再裝一小會兒,我就不要他了。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