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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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很久沒有回話，裴鈞澤調高耳麥音量。
我站在他身旁，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我在這裏，你看看我。”
手卻穿過了他的胳膊。
他等了片刻，關掉通訊。
爸爸咬着烤火雞，冷笑：“還不出來？想讓全家人去求她？”
媽媽把我面前的熱湯端給溫錦柔。
“別浪費，錦柔你喝。”
湯麪還飄着熱氣。
溫錦柔小聲問：“清鈺會不會凍壞了？要不去接她？”
裴鈞澤替她抽了張紙巾。
“她從小就這樣，越有人哄越來勁。今天誰也別回去。”
爸爸翻開桌上的聖誕真心話卡。
“我們開始玩遊戲吧。一人說件最受不了清鈺的事，不能重複。”
媽媽先抽了一張。
“我最煩她記性好。小時候答應帶她看雪，這麼多年還惦記。”
十二歲那年，爸爸說寒假帶我去北方。
我把厚襪子疊在枕邊，夜夜問還有幾天。
出發那天，他臨時接了生意。
我攥着車票哭，媽媽把襪子摔回櫃子。
“又不是這輩子都看不到！”
那雙襪子，我一直留到結婚。
爸爸笑着接話：
“她還把冰箱裏的霜刮進杯子，說那是聖誕老人送的雪。”
“霜化了，哭得跟甚麼似的！”
我記得那隻玻璃杯。
後來媽媽拿它醃辣椒，我求她洗乾淨還我。
她說，爲點冰碴子至於嗎？
溫錦柔笑得直拍桌子。
“我最受不了她自作多情！”
“大學那年聖誕，我隨口說想要條lv圍巾，她居然穿着聖誕老人服，在商場發了三天傳單！”
“結果下臺階摔了一跤，假鬍子都甩飛了，還抱着禮物喊我名字！”
她翻出一段視頻。
畫面裏，我笨拙地爬起來，滿臉通紅。
圍觀的人笑成一片。
“你們看！她當時像不像個傻子？”
媽媽笑得直抹眼淚。
我怔怔看着屏幕。
那年我攢了很久的錢，纔買到她喜歡的圍巾。
她收到時抱着我說，這是她最難忘的聖誕節。
最後輪到裴鈞澤。
他說：
“她最讓我受不了的，就是總問我們愛不愛她。”
“剛纔非要我們說最愛她，才肯按按鈕。”
我急得去抓他的衣角。
“不是的！明明是你說，不按他們就會死！”
他低頭，把我的微信設成免打擾。
“晾她一晚，明天就老實了。”
服務員過來提醒，聖誕樹下可以拍全家福。
媽媽拿起椅背上的白羽絨服，披到錦柔肩上。
“晚上風大，你穿着。”
錦柔捏着袖口：“這是買給清鈺的吧？”
“她不肯回來，還能讓你凍着？”
我想摸一摸那件衣服。
出發前，媽媽特意帶我去試穿。
鏡子裏的我裹着雪白的羽絨服，高興得轉了好幾圈。
連店員來剪吊牌，我都捨不得脫下來。
媽媽笑着說：“傻丫頭，等到了雪山，想穿多久就穿多久。”
可現在，我伸出手，卻一次次穿過柔軟的衣料。
拍立得咔嚓一響，四個人一起喊了句，“聖誕快樂”
爸爸攬着媽媽，裴鈞澤站在溫錦柔旁邊。
四個人笑得眼睛彎彎。
裴鈞澤把照片發給我。
【再不回來，以後也別想我陪你看雪。】
我湊到他耳邊，輕輕喊了一聲。
“裴鈞澤。”
他沒有回頭，只讓服務員再開一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