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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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方長大，從來沒見過雪。
聖誕夜，老公裴鈞澤帶我們玩冰屋密室，答應送我一場初雪。
最後一關，爸媽、閨蜜和老公被鎖進玻璃屋。
警報驟響：
【氧氣將盡！只有全隊最愛的人按下紅鈕，才能救出大家！】
爸爸捂着胸口：“清鈺，爸最疼你！”
媽媽哭求：“大家最愛你，救我們！”
閨蜜含淚點頭。
裴鈞澤說：“我一定回來接你。”
我按下按鈕。
四扇門開，鐵門轟然落鎖。
四面風口同時噴出刺骨寒氣！
暴雪砸臉，眼淚凍在睫毛上，眼睛幾乎睜不開。
我摸索着按下求救鍵。
響起的卻是聖誕歌。
耳麥裏傳來四人的大笑：
“初雪驚喜計劃成功！”
我哭喊：“雪機失控了！救我！”
裴鈞澤笑道：“別演了，出口就在身後！”
可我回頭，逃生門竟是一面鏡子。
這時，閨蜜催着去喫烤火雞。
媽媽不耐煩：“我們去聖誕餐廳等你，別掃興！”
耳麥斷了。
他們真的走了。
雪還在下。
我終於看見了人生第一場雪。
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和他們喫那頓聖誕晚餐。
......
“鈞澤，鏡子後面真的沒有門！”
我對着耳麥哭喊。
制雪機轟隆作響，冰粒鑽進領口。
紅裙子溼透了，貼在腿上。
這是裴鈞澤替我選的。
他說第一次看雪，要讓我漂亮得像聖誕櫥窗裏的公主。
我脫下高跟鞋，用鞋跟砸鏡子。
一下，兩下。
鞋跟斷了，鏡面卻連道裂紋都沒有。
我又去摳鏡框，指甲翻起，血順着玻璃往下淌。
後面只有冰冷的牆。
我赤腳踩迴雪裏，腳底先像被針扎。
沒走幾步，連刺痛也消失了。
“爸，救救我！”
耳麥裏傳來爸爸的笑聲。
“裴鈞澤可是魔術師，自己設計的密室還能困死人？”
我彎腰想穿回鞋，膝蓋卻突然一軟，整個人跪進雪裏。
腳趾凍得青紫，疼得我眼前發黑。
“爸，我站不起來了。”
“求你接我出去。”
爸爸不耐煩道：“你不是天天吵着看雪？”
“看到了又鬧！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矯情！”
我張開嘴，連舌頭都麻了。
“媽媽，我不看了。”
“我以後再也不看雪，你來接我好不好？”
耳麥裏響起刀叉碰盤子的聲音。
媽媽嘆氣：“我們陪你玩了一晚上，還不夠？”
“烤火雞都上桌了，快出來，別讓大家等。”
出發前，她明明答應把第一塊火雞切給我。
我攥着被雪浸透的裙襬。
“媽，你給我留一塊就好。”
“我真的走不動了。”
媽媽不耐煩地說，“行了，別撒嬌。”
閨蜜溫錦柔突然笑起來。
“清鈺，你剛纔哭着按紅鈕的樣子，我全錄下來了！”
隔着玻璃，她曾跪着求我救命。
我連遲疑都沒有，就選了自己留下。
那時我怕得咬破嘴脣，還以爲至少能換她平安。
“錦柔，幫我叫個人吧。”
“我的腿沒知覺了。”
她笑得直喘：“鈞澤，你老婆演上癮了！快把視頻發我！”
我死死攥住耳麥。
“裴鈞澤。”
“你說過一定回來接我。”
那頭沉默幾秒。
他嘆了口氣：“沈清鈺，適可而止。鏡像機關是我親手設計的，不可能打不開。”
“我花這麼多心思給你準備初雪，你非得毀了大家的聖誕節？”
我嚥下哭聲。
“我錯了，你開門好不好？”
“我真的冷......”
耳麥輕響，通訊斷了。
我想扶牆站起，膝蓋卻使不上力，只能拖着雙腿往前爬。
雪沒過腳踝，又漫上裙襬。
臉卻忽然熱了起來。
一滴眼淚順着臉頰滑進衣領。
竟然有點燙。
我愣了愣，又忍不住哭了。
好暖和。
是不是裴鈞澤終於心疼我，偷偷打開了暖氣？
我想擦掉眼淚，可手怎麼也抬不起來。
沒關係。
再暖和一點，我就能站起來了。
眼前漸漸發白。
恍惚中，我聽見媽媽叫我喫飯。
我想答應，卻發不出聲。
再次睜眼，我站在冰屋中央。
雪堆裏還蜷着個紅裙女孩，臉頰通紅，一動不動。
我撲過去扶她，手卻穿過了肩膀。
轉眼，我飄進山下的聖誕餐廳。
爸爸舉杯大笑：“我裝心臟病，她居然真信！”
媽媽往溫錦柔盤裏夾火雞：“從小就傻，誰的話都信。”
溫錦柔反覆播放我哭喊的視頻。
“快看！連鞋都砸斷了！這初雪魔術太成功了！”
裴鈞澤端起酒杯：“喫點苦頭也好，省得她總嬌氣。”
他身旁空椅上，搭着媽媽給我買的白色羽絨服。
吊牌還沒拆。
我伸手去拿，卻一次次穿過衣料。
裴鈞澤看了眼時間，重新打開耳麥。
“清鈺，蛋糕都切好了。”
“聽見了就回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