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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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他助理送來一個絲絨盒子。
“傅總說昨天掃了您的興，讓您別往心裏去。”
我打開。
黃鑽戒指，主石大得像顆水果糖。
拍賣行估價，夠把敬老院剩下三十七組暖氣片全換新。
我合上盒子，給拍賣行經理回電話。
“後天能上拍嗎。”
“溫小姐，這麼急？”
“急。”我說，“我趕着入冬前回家。”
剛掛斷，樓下傳來行李箱輪子的聲音。
沈清霜穿着白色長大衣進來，腳上是細跟靴，傅硯舟跟着，替她拎兩個箱子。
“溫雀。”她衝我笑，聲音軟，“好久不見。”
其實我們只見過一次。
五年前，他拿着一張照片，捏着我下巴左右比對，最後說：“眼睛不像。”
那天我才明白，一個人身上最值錢的部分，可以是“像別人”。
“家裏裝修。”傅硯舟把箱子放下，“她住一陣。”
“客房收拾好了。”我說。
沈清霜抬頭看二樓。
“我睡不好，客房挨着電梯井，半夜老有動靜。”
她轉過來看我，眼裏全是歉意。
“溫雀，你那間朝南，我能不能借住幾天？”
那間房是他親自挑的。
他說我怕冷，朝南，日頭能曬到牀上。
我因爲這句話，偷偷高興了整整一年。
“你搬樓下。”傅硯舟開口，不是商量。
我看了他一會兒。
“行。”
沈清霜愣了下，大概劇本里備好了我哭我鬧的一段。
可惜她來晚了。
這五年，我在這兒最熟練的就是搬東西。
樓下是雜物房，一年不見太陽，牆角返潮。
我把箱子攤開，翻到最底下，是鎮上孩子寄來的一摞畫。
畫上有個歪歪扭扭的紅房子，煙囪裏畫滿白氣。
旁邊鉛筆字：溫雀姐姐，暖氣來了，我奶奶的手不裂了。
我蹲在地上看了很久。
門被推開，沈清霜靠在門框上。
“你是不是恨我。”
“沒那閒工夫。”
“你知道嗎，”她走進來，指尖劃過我的梳妝檯，“他這五年對你好，是因爲我不在。”
“我一回來，他連你生日都能扔下。”
“替身就是替身。”
我把畫一張張收好。
“沈小姐，你誤會了。”
“我沒打算變成你。”
她皺眉。
“你能讓他白愛你一場，”我很誠懇，“我不行。”
“我得給錢才幹。”
她臉上的笑僵在那兒。
偏偏這時候傅硯舟上樓，只聽見後半句。
“甚麼給錢才幹？”
“開玩笑。”我合上箱子。
他視線落在行李箱上。
“收拾這個幹甚麼。”
“給沈小姐騰地方。”
他神色鬆了點，像是終於滿意。
“懂事。”
我差點笑出聲。
五年了，他最好哄的時候，就是我甚麼都不爭的時候。
晚飯他給她挑魚刺，一根一根，挑得很仔細。
我低頭喝湯，看見手機亮起。
老鎮長：敬老院暖氣片尾款還差八十萬。
我回：明天到。
那枚黃鑽，拍賣行估了八十六萬。
多出六萬，正好把學校鍋爐房的門換成防火的。
我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溫雀。”他把筷子一放，“笑甚麼。”
“沒甚麼。”
我只是想，沈小姐回來得真及時。
她多拿走一樣東西，我就能早一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