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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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溫雀，是京圈太子爺養過最怕冷的金絲雀。
只因東北最冷那年，老家供熱站鍋爐爆炸，全鎮斷暖三個月。
我裹着兩牀棉被，手腳凍得全是瘡，還趴在被窩裏打着手電刷完了整本五三。
後來，我考上重點大學，鎮上家家戶戶湊錢，才替我交齊學費。
他們都盼着我有出息，回來修好供熱站，讓鎮上再沒有人挨凍。
可我畢業後找到的工作，月薪只有四千八。
所以傅硯舟說我像他白月光，願意每月給我兩百萬時，我沒拒絕。
他以爲我怕冷黏人，是愛慘了他。
其實我只想讓家鄉再也沒人挨凍。
他送的鑽戒，變成了新鍋爐。
限量跑車，換成了十二公里供熱管線。
每月工資，鋪進了學校和敬老院的暖氣片裏。
直到白月光回國，他把我的羽絨服披到她身上，又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夜將我趕下車。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
我卻收到鎮長髮來的視頻。
白霧從家家戶戶的煙囪升起，老人孩子圍着暖氣笑。
他說：“雀兒，暖氣通了，咱鎮以後再也不怕冬天了。”
我終於鬆了口氣。
白月光回來得正好。
這個冬天，家鄉暖了。
我也該回家了。
......
傅硯舟那幫發小管我叫“暖房鳥”。
說我這種離了暖氣就活不了的人，是他從哪兒淘來的**加溼器。
二十五歲生日，他們把場子訂在城南一傢俬房菜，暖氣開到二十八度。
我坐在傅硯舟右手邊，膝蓋上蓋着他剛扔過來的羊絨毯。
“怕你凍死在我車上。”他連頭都沒抬，“丟人。”
我“嗯”了一聲，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他這人一直這樣，好意都要用刀子遞過來。
五年了，我早習慣了。
反正那兩百萬裏，本來就含着受氣的份。
菜剛上齊，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三個字：沈清霜。
他接起來聽了兩秒，眉頭就擰成一團。
“你別動，我過去。”
他起身，順手把我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拿走，夾在胳膊底下。
我唯一一件厚的，去年商場打折買的，六百八。
“硯舟哥，”周牧野在對面笑，“壽星還坐這兒呢。”
“她沒那麼嬌氣。”他看我一眼，“清霜在機場，舊病犯了。”
門一關，包廂裏靜了三秒，然後炸了。
“喲，正宮回朝了。”
“溫雀，你這毯子以後怕是也蓋不着了。”
何念湊過來，壓低聲音，像好心：“你要不要哭一下？興許他能心軟，回來把賬結了。”
我夾了塊排骨。
“不至於。”
“裝。”周牧野嗤笑，“誰不知道你是京圈最怕冷的一隻雀，離了傅家這爐子，你活得了？”
我沒接話。
因爲手機正好震了一下。
松河鎮老鎮長髮來一條視頻。
畫面裏，新裝的鍋爐在鍋爐房嗡嗡震，壓力錶的針穩穩停在一格。
鏡頭一晃，掃過鎮小學的暖氣片，掃過敬老院走廊，幾個老人把手貼在牆上，笑得像孩子。
老鎮長聲音抖得厲害。
“雀兒，試燒成了！”
“三天後全鎮通暖，一戶不落！”
我把視頻看了兩遍。
耳朵裏是火鍋咕嘟響，是滿桌人拿我打趣，可我心裏像被人塞了個熱水袋。
五年了。
東北最冷那年，供熱站鍋爐炸了，全鎮斷暖三個月。
我裹着兩牀棉被趴在被窩裏，打着手電刷完一整本五三，手上的凍瘡裂得像地圖。
鎮上東家五十西家一百，把學費給我湊齊。送我上火車時，老鎮長說，雀兒，你得出息。
我沒出息。
畢業投了兩百多份簡歷，最好的工作四千八。
所以傅硯舟說我像沈清霜、問我一個月要多少時，我報了二十萬。
他笑了，說太少，兩百萬。
那笑我記到現在。
家鄉這爐子，總算能修了。
散場時何念還在陰陽：“不去機場看看？萬一他要你伺候呢。”
我拎起包。
“他不缺人伺候。”
凌晨一點回別墅，傅硯舟居然在。
襯衫釦子開着兩顆，袖口沾了一點淺色粉。
“怎麼不問我在哪。”
“怕吵到沈小姐。”
他抬眼，那眼神像在審人。
“溫雀，別人男朋友半夜去接前女友，是要鬧的。”
我把外套掛好。
“傅總，你哪隻耳朵聽我說過我是你女朋友。”
他臉沉下來。
我沒再看，徑直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