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咬碎含片，衝他笑了笑：
“你不是總嫌我話多嗎？”
謝聿還沒回答，謝沉已經拔了手背上的針：
“下午的董事會你替我去，我要找蘇棠。”
“西區項目歸我。”
“趁火打劫？”
“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謝聿嘴上寸步不讓，轉身卻讓助理把謝沉的方案送去公司，又親自給老爺子打電話，說謝沉胃病復發，彙報改成線上。
他們爭了十幾年。
誰都想贏，卻誰也不肯讓對方輸在外人手裏。
線上會議接通時，謝沉躺在病牀上彙報，謝聿坐在鏡頭外替他翻頁。
老爺子問到最難的數據，謝沉卡了一瞬，謝聿便把答案寫在紙上推過去。
會議結束，謝沉剛鬆口氣，謝聿立刻抽走項目書：
“命保住了，項目歸我。”
謝沉氣得想砸杯子，抬手牽動鍼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謝聿嫌棄地把杯子塞回他手裏：
“先把水喝了，省得蘇棠還沒找到，你又進搶救室。”
回去的路上，謝聿接連替謝沉分析蘇棠可能去的地方。
最後一個電話掛斷，他才發現我一直看着窗外。
他握住我的手，皺了皺眉：
“怎麼這麼涼？”
車裏的暖風很足，他還是把我的手揣進了自己大衣口袋。
“下個月海城有場珠寶拍賣，我帶你去。”
我以前提過一次，後來自己都忘了。
他卻還記得。
那一瞬間，我差點想問他，林知夏回來以後，我還能以甚麼身份站在他身邊。
可手機恰好亮起。
管家發來消息，說林小姐住過的房間已經收拾妥當，連窗簾都換回了六年前的顏色。
我把那句話嚥了回去：
“好。”
到家後，我趁謝聿洗澡，拉出藏在衣帽間深處的行李箱。
住了五年，屬於我的東西卻裝不滿一隻箱子。
證件、電腦、幾件舊衣服，還有蘇棠送我的醜兔子。
珠寶和副卡，我一樣沒拿。
保險櫃裏放着他送我的鑽石胸針。
我戴它參加謝家家宴，卻被請出合照。事後謝聿送來更貴的首飾，仍沒問我爲何難過。
在他那裏，能用錢補的委屈都不值得開口。
我放回鑰匙時，謝聿剛好從浴室出來。
“收拾衣服幹甚麼？”
我心頭一緊：
“換季，準備捐掉。”
謝聿掃了一眼，沒有懷疑，反而從身後抱住我：
“那就全換新的。”
他身上還帶着潮溼的水汽，下巴壓在我肩頭：
“林知夏後天回來。晚上有個接風宴，你陪我去。”
沒想到他會帶我見她，那點期待又冒了出來。
“以甚麼身份？”
謝聿像是沒聽出我的認真，低頭親了親我的耳側：
“你說呢？”
“我說了不算。”
謝聿終於聽出我不是撒嬌，低頭看了我幾秒：
“喬梔，你住我的房子，用我的卡，整個圈子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那林知夏呢？”
他眉心壓下來：
“好端端的，提她幹甚麼？”
浴室裏的水沒有關嚴，一滴接一滴地落。
我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說我是女朋友。
他總覺得“我的人”已經足夠親密，卻不知道這三個字可以是愛人，也可以是一個用慣了、不捨得換的替身。
他給了我所有人都看得懂的特殊，唯獨沒給我一個能說出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