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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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了眼乾淨的碗底，總算滿意了些。
“一會兒叫春兒去主院取些滋補的血燕，配合我送來的藥方一起用。”
“對了，你前些日子攢的藥材既用不上了就拿來，我有用處。”
我心裏痛得發麻，卻忍不住發笑。
“母親大費周折替我開了新方子，原來是打這藥的主意。”
“混賬！”她猛地拍向桌面。
“我是有正用的！”
“那藥拿來救我的命，就不算正用嗎？”
母親氣得揚起手，被匆匆趕來的姐姐攔住。
“二妹又惹母親生氣了？”
她進門，掩脣輕咳。
咳到第二聲，母親坐不住了，連忙起身爲她緊了緊披風，冷聲吩咐。
“屋子這樣冷，快去取紅蘿炭來！”
姐姐看着我笑道，“紅蘿炭比普通木炭貴了六倍不止，我跟着二妹享福了。”
母親哼了一聲，“是她沾了你的光。”
她語氣溫柔，“天這樣冷，你等我把東西送過去就好，何必再跑一趟？”
“總歸是二妹的東西，我也該親自來道謝。”
怪不得這樣用心哄騙，原來是爲了姐姐。
我抿了下有些發紫的脣，低聲道，“藥我不會給，兩位請回吧。”
這些藥，是我一點點湊齊。
每多一味，就多一分希望。
雖然沒了回春丹，不能續命。
但至少能讓我在剩下的日子少些痛苦。
母親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都吃了回春丹，還和你姐姐搶藥做甚麼？”
她太過認真。
若非知情，我定以爲那是真的回春丹。
我扯起嘴角，“原本被就是我的東西，不給她就是我爭？”
眼見母親要動用家法，姐姐連忙阻攔。
“二妹莫急，你也知我身體不好，多年未孕，婆家也有怨言。”
“若你肯將那幾味藥讓予我，我願意用這來換。”
她打開木盒，裏面半根百年人蔘品相良好。
我卻一眼認出，這就是上月我拼死爲母親找回來的那株。
我手腳凍傷潰爛，可這人蔘在我懷中根鬚完整，大夫見了都不由驚歎。
我語氣顫抖，“爲何它會在你這兒？”
姐姐欸了一聲，“你竟還不知。”
“當初我根基不穩急需百年山參益補。”
“娘知道你向來好爭，定會比其他人先尋得，便聲稱自己舊傷復發。”
我用力閉了閉眼，心中萬般悲痛卻流不出眼淚。
我突然就明白了，爲何小妹想拿回春丹討好未來婆母，母親卻不許她參加蹴鞠小賽。
原來從始至終，我都是一個滿足姐妹的工具。
情緒牽引，我強壓下喉間血腥，驅逐道。
“你們走！我不想看到你們！”
藥碗落在姐姐腳邊，她紅了眼，“娘莫怪二妹，她不願就算了，大不了我和離，絞發做姑子去！”
母親猛地扇過來，冷聲道，“給不給不由得她做主，來人，給我翻！”
我眼前一陣昏暗，五臟六腑都撕心裂肺地痛起來。
春兒抱着上了鎖的藥箱，頭都磕破了。
“求求夫人了，這是小姐的救命藥啊！”
“大小姐想用藥可以再去尋，不過月餘就能找到，可小姐的病不能再耽誤了！”
“陳太醫親口說的，回春丹和這些藥缺一不可！奴婢求您了！”
姐姐晃了晃母親的衣襬，“孃親，我等不得了！”
“婆母說若開春前我沒能懷孕，就給夫君納妾。”
母親厲聲催促。
“把這耽誤事的小賤蹄子打斷雙手，發賣了去！”
我跌跌撞撞擋到春兒身前，哀聲乞求。
“別！我給......”
“你們別傷害春兒。”
房間從未如此溫暖，我卻像墜入寒冰地獄，彷彿血液都結了霜。
我顫抖着開了鎖。
母親才緩了語氣，“早這樣不就好了。”
“你乖順些，別再爭，孃親定會尋最好的大夫爲你醫治。”
我跌坐在地，露出一個近乎絕望的笑。
“母親放心。”
“我再也不爭，也不會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