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醒來時，陸沉舟已經讓傭人收拾好了住院用的東西。
他將一碗燕窩放到我面前，親手舀起一勺送到我的脣邊。
“多喫一點，免得治療的時候沒有力氣。”
我看着他溫柔的模樣，忽然想起前六次流產前，他也是這樣哄我喫東西。
那時我還以爲，他比我更加期待孩子出生。
現在才明白，他只是希望我的身體能多撐一會兒。
“我想先去另一家醫院檢查。”
陸沉舟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陳醫生跟了你四年，最瞭解你的身體。”
“外面的醫生不知道你的情況，只會讓你更加焦慮。”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彷彿替我決定一切，都是爲了我好。
我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去醫院的路上，蘇棠突然打來電話。
陸沉舟看見她的名字，立刻按下接聽。
“沉舟，我剛纔又流鼻血了。”
“你別怕，我馬上過去。”
陸沉舟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我。
“晚意，公司有點急事，我讓司機送你去醫院。”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還會心疼他的忙碌。
可他明明要去見蘇棠，卻連一句真話都不願意給我。
“好。”
陸沉舟下車後，我立刻讓司機調轉方向，去了許清推薦的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醫生指着我手臂上留下的針孔，眉頭越皺越緊。
“你過去幾年接受的根本不是免疫治療。”
“你的血液沒有問題，也不需要長期使用那些藥。”
我將手放在小腹上，聲音顫抖。
“那我之前六次流產，和這些治療有關係嗎？”
醫生沒有直接回答，只讓我調出從前的病歷。
他看完那些記錄，長長嘆了一口氣。
“每次採集的時間都在你懷孕初期，而你當時已經出現嚴重貧血和凝血異常。”
“我不能斷言全部都是因此造成，但這種治療確實大幅增加了流產風險。”
原來我沒有保不住孩子。
是陸沉舟從來沒有給過他們活下來的機會。
我從醫院出來時，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許清把一份文件發到我的手機上。
她找朋友查到了那傢俬人醫院的部分轉運記錄。
六次採集所得的血液製品，都被送往同一個病區。
登記接受人的名字是蘇棠。
我盯着那個名字，胸口像是被人活生生剖開。
第一次採集時，陸沉舟告訴我，只要完成治療，我們很快就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第二次採集時，他送了我一條親手設計的項鍊，說會永遠陪着我。
第六次流產時，我哭着求他不要再治了。
他抱着我說，再堅持最後一次，一切都會好起來。
原來每一句承諾，都是在哄我繼續爲蘇棠付出。
回到家後，我趁陸沉舟還沒有回來，走進了他的書房。
書桌最下層的抽屜上了鎖。
我找出備用鑰匙，將抽屜打開。
裏面沒有公司的重要文件，只有一個貼着蘇棠名字的檔案袋。
最上面是一份配型報告。
我和蘇棠的名字並排列在紙上，後面寫着高度匹配。
報告日期正是我和陸沉舟結婚後的第三個月。
我又翻出六份採集記錄。
每一份同意書的簽名處，都寫着我的名字。
可我從來沒有簽過這些東西。
最後一份文件，是陸沉舟昨天簽下的採集授權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即便出現妊娠終止風險，依然同意繼續採集。
我捂住嘴，纔沒有讓哭聲泄出來。
陸沉舟爲了救蘇棠，不僅騙了我四年，還親手僞造了我的簽名。
樓下突然傳來汽車聲。
我慌忙將文件拍照，再按照原樣放回去。
陸沉舟很快推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