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婚禮當天，未婚夫跟白月光私奔。
是他的哥哥拿着鑽戒走上禮臺，說他已經暗戀了我十年。
他本以爲會帶着遺憾看我成家，卻沒想到命運的安排，讓他有了告白的機會。
我深受感動，選擇嫁給了他。
婚後四年，我流產六次。
陸沉舟抱着我四處求醫，每次我被推進治療室，他都會紅着眼說，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直到我第七次懷孕，意外聽見他和私人醫生談話。
“陸總，夫人根本沒有免疫性疾病。”
“這些年頻繁注射藥物，又進行了六次造血細胞採集，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醫生將我的檢查報告放在桌上。
“再進行一次採集，她腹中的孩子一定保不住，她本人也可能再也無法懷孕。”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
“蘇棠等不起。”
醫生忍不住問他。
“可夫人已經因爲這些治療流產六次了。”
陸沉舟垂下眼，看着蘇棠發來的檢查報告。
“晚意沒有孩子，我可以照顧她一輩子。”
原來我沒有病。
真正需要我的血液和造血細胞續命的，一直是他最愛的女人。
至於我死去的六個孩子，只是他救蘇棠時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既然如此。
這一次，我不治了，也不要他了。
......
“您真的決定了嗎？”
醫生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忍。
“夫人已經懷孕十二週，這個孩子發育得很好。”
“如果停止採集，蘇小姐那邊或許還能找到其他配型者。”
陸沉舟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身體撐不到那個時候。”
“林晚意還年輕，就算這次保不住，以後也還有機會。”
我站在書房門外，手指死死扣住門框。
四年前第一次流產時，陸沉舟抱着滿身是血的我，在手術室外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是他沒有照顧好我。
他說無論花多少錢，他都一定會治好我的病。
我因爲這句話做了六次所謂的治療。
每次粗長的針刺進身體，陸沉舟都會親自握住我的手。
每次我疼得整夜睡不着，他也會坐在牀邊替我揉腰。
原來那些溫柔不是心疼。
他只是怕我疼得太厲害，不肯繼續救蘇棠。
書房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慌忙回到臥室，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沒過多久，陸沉舟推門走到牀邊，將一杯溫水放在桌上。
“怎麼還沒有睡？”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眼底的關心幾乎不像作假。
“是不是今天孕反得太厲害了？”
我看着這張愛了四年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沉舟，我不想再做治療了。”
他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我護住小腹，強忍着聲音裏的顫抖。
“我已經懷孕了，我怕治療會傷到孩子。”
陸沉舟無奈地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針劑。
“傻瓜，醫生就是爲了保住孩子，才讓你繼續治療。”
我盯着那支針，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涼透。
以前每次流產前，他都會親手爲我注射這種藥。
我一直以爲那是保胎藥。
“可以等孩子出生以後再治嗎？”
陸沉舟將我攬進懷裏，溫柔地拍着我的後背。
“晚意，你的身體不好，不能拿自己和孩子冒險。”
“聽話，打完針就沒事了。”
他拆開針劑包裝，熟練地排出空氣。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陸沉舟皺起眉，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別鬧。”
“我不會害你。”
不會害我。
可我六個沒有來得及出生的孩子，全都死在了他的溫柔裏。
胃裏突然一陣翻湧，我推開他衝進洗手間，將晚飯吐得一乾二淨。
陸沉舟放下針劑，跟過來替我順背。
“今晚先不打了。”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讓醫生親自給你注射。”
他以爲我只是害怕疼。
更篤定我永遠不會懷疑他。
等陸沉舟睡着後，我拿着手機躲進洗手間，將這些年的檢查報告全部發給大學同學許清。
她現在是國外一家醫院的血液科醫生。
不到十分鐘，她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許清的臉色異常難看。
“晚意，這些報告是誰給你的？”
“陸沉舟的私人醫院。”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我攥緊手機，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我到底得了甚麼病？”
許清看着我，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沒有病。”
“那些藥不是爲了保胎，而是爲了讓你在短時間內提供更多可以被採集的造血細胞。”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我顫抖着將手放在小腹上。
“那我的孩子呢？”
許清紅了眼眶。
“繼續用藥和採集，你和孩子都會有危險。”
手機屏幕上忽然彈出陸沉舟發來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我陪你去醫院治療。】
【乖乖聽話，等病治好了，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
我盯着最後那句話，許久都沒有動。
隨後，我擦乾眼淚，給許清回覆了一條消息。
【幫我聯繫國外的醫院。】
【我要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