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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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侯府剛尋回的真千金，也是太后親自點名、最有希望東宮待選的貴女。
可佔了我十六年身份的假千金蘇明珠，偏偏喜歡模仿我。
我終日蒙着面紗，她也跟着遮臉；
我打翻教養嬤嬤送來的茶，她轉頭便砸了自己的茶盞；
我服藥後臉上生出大片紅斑，她竟也從黑市買來同樣的藥膏，毫不猶豫地塗滿整張臉。
直到那天，我聽見她房中的銅鏡開口：
【模仿進度已達九成。】
【只要復刻她毀容退選的最後一步，便能徹底交換命數。取代成功後，模仿造成的一切損傷都會消失，她原本的容貌、身份與富貴都將屬於你。】
蘇明珠這才忍着灼痛，將剩下的藥膏盡數抹在臉上。
她不知道，我回府第一日便中了慢性毒。臉上的紅斑並非毀容，而是神醫替我拔毒時敷上的藥泥；我打翻那杯茶，也是因爲早已驗出其中有毒。
待選宴上，蘇明珠當衆扯下我的面紗，得意挑釁：
“姐姐，你這張爛臉，也配入宮？”
面紗落地，我的容貌卻完好如初。
反倒是她臉上的黑市藥膏開始腐蝕皮肉，銅鏡也應聲碎裂：
【目標並未毀容，命數交換失敗。】
我看着她驚恐捂臉，輕聲笑道：
“妹妹只顧着學我，怎麼沒弄清我塗的是藥，你塗的是毒？”
......
我蒙着素白麪紗踏進花廳時，蘇明珠正對着袖中一面青銅小鏡，往臉上系一條與我一模一樣的白紗。
她聞聲回頭，眉眼彎起的弧度，連微垂左肩、指尖攏袖的小動作，都像從我身上拓下來的一般。
侯夫人端着茶盞，頭也不抬地笑道：“明珠快來，娘給你燉了血燕。”
待她看清來人是我，臉上的慈愛瞬間化作嫌惡。
“怎麼是你？”
“鄉下養出來的果然晦氣，整日蒙着白布裝神弄鬼，還帶累明珠跟你學！”
我瞥向同樣身穿月白襦裙的蘇明珠。
“妹妹前兩日還笑我小家子氣，今日怎麼原樣照搬了？”
蘇明珠眼圈一紅，委屈道：“京中貴女近來都戴面紗護臉，姐姐沒見過世面，誤會我也正常。”
侯夫人立刻沉下臉：“自己上不得檯面，還敢攀咬明珠！”
恰在此時，宮裏派來考校禮儀的嚴嬤嬤命人奉上兩盞熱茶。
“七日後便是東宮待選宴，兩位小姐先把茶端穩喝完。”
我接過茶盞，袖中銀針剛碰到杯沿，便烏黑一片。
茶裏下了蝕顏散，足以毀去人的嗓音和容貌。
我回府不過三日，侯夫人便急着廢掉我，好替蘇明珠除去競爭對手。
我指尖一斜，茶盞應聲落地，灰白茶沫濺上銀盤。
嚴嬤嬤剛要查驗，侯夫人便白着臉喝道：“清歌手笨，還不快收拾乾淨！”
下人一擁而上，轉眼毀盡證據。
就在此時，蘇明珠袖中的銅鏡響起一道冰冷聲音。
【模仿進度已達八成，復刻目標全部舉動，即可交換命數，奪取貴女氣運。】
蘇明珠不知茶裏有毒，只見我摔了茶盞安然無恙，眼中頓時迸出狂喜。
她抓起自己的茶盞狠狠砸下，還學着我的模樣揚起下巴。
“這茶燙手，我也端不穩。”
滿堂死寂。
她那杯可是侯夫人特意備下的貢茶。
嚴嬤嬤氣得發抖：“大小姐是失手，你卻是故意挑釁，罰跪祠堂兩個時辰，禮儀分扣去三成！”
蘇明珠被拖走時還在低聲唸叨：“等我換了她的命，誰還稀罕這點分數。”
我望着她的背影，脣角微勾。
原來她想靠這面邪鏡，照貓畫虎地奪走我的人生。
入夜後，我藉口歇息，從後門乘轎去了西市濟世堂。
等在那裏的是我的師父，隱世神醫溫老。
我流落在外多年，隨他學得一身醫術，三個月前太后禮佛遇襲，正是我暗中替她保住心脈。
太后的傷牽涉朝局，不能公開召見民間醫女，這才借東宮待選之名，逼侯府將我尋回。
所謂入宮爭寵是假，留我在宮中治病纔是真。
溫老替我施針逼毒，從右手虎口逼出一滴烏黑毒血，又看了眼爐中爲太后煉製的丹藥，氣得鬍子直抖。
“侯府那羣蠢貨，竟敢給我的徒兒下毒，當真不知死活！”
我安撫好師父，用白紗纏住手背，收起丹藥回府。
剛邁進迴廊，便撞見從祠堂放出來的蘇明珠。
她一眼瞧見我白紗上洇開的血跡，袖中銅鏡立刻亮起微光。
【目標正自傷右手、抗拒待選獻藝，復刻傷勢可大幅提升換命進度。】
蘇明珠眼神驟亮，只當我爲逃避大宴撫琴，故意用針自殘。
她匆匆回房，抓起粗大的繡花針，閉着眼往自己右手背狠紮了七八下。
她不懂穴位經絡，一針刺穿血脈，不過半宿，整隻手便腫得青紫發亮。
次日清晨，我在廊下拆掉白紗，虎口的針眼早已癒合。
蘇明珠卻藏着那隻腫成豬蹄、連袖口都塞不進去的手，從對面緩緩走來。
她疼得嘴角直抽，還強撐着體面笑道：“昨夜練琴太勤，手腕有些酸脹，倒叫姐姐見笑了。”
我掩住笑意，認真地點了點頭。
“妹妹確實勤勉。”
“只是這手腫得實在別緻，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半夜捅了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