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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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賜婚聖旨送來時，所有人都在恭喜我。
只有我知道，這門婚事撐不過七日。
因爲我的皇妹，最喜歡搶我的東西。
我第一次定親，她在御花園崴了腳。
未婚夫抱她去太醫院，從此成了她的駙馬。
第二次定親，她哭着說夢見先皇託夢，稱那位公子與她有三世姻緣。
母后信佛，當場改了賜婚聖旨。
第三次，她甚麼都沒做。
只是在宮宴上端錯了酒杯。
第二日便有人送出書信，證明二人早已暗通款曲。
三次之後，京城人人都說我貌醜心黑，留不住男人。
第四道賜婚聖旨下來，我索性親自去見那位準駙馬。
“皇妹生得比我美，也比我會哭。”
“你若是後悔，還來得及。”
他聽完，只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我只當他沒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直到三日後，我才後知後覺——
他那日的笑，不是沒將皇妹放在眼裏。
而是看獵物落入圈套的篤定。
......
皇妹蕭明珠從小就愛搶我的東西。
我六歲得了一隻雪白的波斯貓，她抱回去養了三日，貓死了。
我十歲收到外祖母送的東珠，她哭着說喜歡，母后便讓我讓給她。
我十二歲拜謝太傅爲師，她只在書房外站了一刻鐘，紅着眼說也想讀書。
第二日，謝太傅便成了她的老師。
母后總說：
“明昭，你是姐姐。”
“明珠身子弱，你讓讓她。”
我讓了十七年。
後來，她開始搶我的未婚夫。
第一次，她在御花園崴腳。
靖安侯世子抱她去了太醫院。
第二日，他跪在父皇面前，說自己碰過皇妹的身子，願以性命負責。
我成全了。
半年後，皇妹嫌他性子悶，又哭着退了婚。
第二次，她夢見先皇賜婚。
母后信佛，認定這是天意。
賜給我的翰林新貴，轉頭成了她的裙下臣。
可成婚前夜，那人卻突然墜馬，摔斷了腿。
皇妹嫌晦氣，婚事自然沒成。
第三次最省事。
她只在宮宴上端錯了一杯酒。
次日，我那位準駙馬與她暗通款曲的書信，便傳遍了京城。
哪怕他跪在宮門外喊了一天冤枉，也沒人信。
畢竟，他的私印就蓋在信上。
三次賜婚，三次作廢。
京城裏關於我的傳聞，已經從“性子冷”變成了“剋夫”。
母后壽宴那日，幾位命婦圍着皇妹誇個不停。
“二公主生得真好，難怪人人都喜歡。”
“可不是嘛，性子又軟，誰娶了都是福氣。”
皇妹羞紅了臉，朝我看過來。
“大皇姐，你別往心裏去。”
我低頭飲茶。
“我往甚麼心裏去？”
她咬了咬脣。
“外面那些人說你留不住男人，都是胡說的。”
滿殿忽然安靜。
母后的臉沉下來。
“明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皇妹眼眶立刻紅了。
“母后，我只是心疼皇姐。”
“這些年，只要皇姐定親，我便跟着擔驚受怕。”
我笑了一聲。
“你確實辛苦。”
“三次婚事，你一次沒落下。”
皇妹的臉白了。
她身邊的伴讀立刻開口：
“大公主這話甚麼意思？二公主也是受害者。”
“第一次，她崴了腳。”
“第二次，是先皇託夢。”
“第三次，更是那些男人自己心術不正。”
我放下茶盞。
“我不過誇她熱心，你急甚麼？”
那伴讀噎住。
皇妹的眼淚卻已經掉下來了。
“大皇姐若覺得是我搶了你的人，我還給你便是。”
“靖安侯世子也好，周翰林也罷，我現在就去求父皇，讓他們重新——”
“夠了！”
母后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姐妹之間，非要爲了幾個男人鬧成這樣？”
她轉頭看我。
“明昭，明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又是這句話。
她不懂事。
所以，錯的是我。
我還沒開口，殿外忽然傳來通報。
“陛下駕到——”
父皇大步進殿，身後跟着傳旨太監。
他看了眼跪着掉淚的皇妹，又看了看我。
“又鬧甚麼？”
皇妹擦着眼淚。
“父皇，不關皇姐的事，是兒臣說錯了話。”
她越這樣說，父皇看我的眼神越冷。
“你是長公主，怎麼總跟妹妹計較？”
我起身行禮。
“父皇教訓得是。”
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皺了皺眉，索性不再追究。
“朕今日來，是有件喜事。”
傳旨太監展開明黃聖旨。
“鎮北將軍裴照平定北境，收復三城，朕曾允他一個恩典。”
父皇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他不要黃金，不要封地，只求尚公主。”
滿殿譁然。
皇妹忘了哭，猛地抬頭。
而母后第一時間看的，卻是我。
那眼神裏沒有喜悅。
只有警告。
我垂下眼。
第四個。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