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連續幾天早出晚歸。
體檢、補交資格證明，還要整理機構要求的工作材料。
等我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陸聞璟難得坐在客廳，手上拿着我的派駐申請表。
“你要出國一年？”
他翻到最後一頁，眉頭皺了起來。
“這麼大的事，爲甚麼不跟我商量？”
我把手裏的文件放下。
“邀請收到兩週了，想跟你說的時候，你讓我試完香水再談。”
那晚宋予棠打來電話。
他接着電話進了書房，我等到睡着，也沒等到他出來。
陸聞璟將申請表放回桌上。
“那邊條件怎麼樣，你瞭解過嗎？住不慣，喫不慣，誰照顧你？”
“機構有駐地團隊，住宿和醫療保險都有安排。”
他沒看我遞過去的項目資料。
“你想幫助孩子，在國內一樣可以，非要跑那麼遠幹甚麼？”
“他們缺甚麼設備，列個單子，我來捐。”
他說完，像是已經解決了問題，拿起手機準備聯繫助理。
我按住他的手。
“項目需要的是治療師長期駐地，爲孩子建立訓練計劃，不是一筆捐贈就能替代。”
陸聞璟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張寫着“一年”的申請表上。
“所以家裏你就不管了？”
我怔了一下。
結婚七年，我調過排班，推過進修。
他研發新香需要人試，我儘量不接晚班。
他一句最近沒靈感，我空出時間陪他調整狀態。
如今，我想爲自己的工作騰出一年。
他問我，家裏怎麼辦。
“家裏有阿姨。”
“這不是有沒有阿姨的事。”
陸聞璟揉了揉眉心。
“你一定要現在走，是不是還在爲香水的事生氣？”
我慢慢收回了放在資料上的手。
解釋了這麼久，他還是覺得，我做這件事只是爲了讓他難受。
陸聞璟的手機響了。
看見屏幕上的名字，他拿着手機去了陽臺。
隔着玻璃，我聽見他放輕了聲音。
“別急，哪裏沒弄好，你發給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把手上的項目資料收好。
幾天後，我發現冰箱上的日曆改了。
陸聞璟親手圈出的工作會議，被劃掉了。
那場會他準備了很久。
前陣子我問他能不能空一晚喫飯，他都說要留時間覈對樣品。
我看着空出來的日期，手機恰好響起。
是陸聞璟。
“今晚不用等我，我要出趟國。”
電話那頭，宋予棠的聲音很近。
“聞璟，你還是別陪我了，你那場會籌備那麼久，大家都在等你。”
“會議可以改期。”
他說得很乾脆。
“你第一次獨立負責海外推介，現場有問題，一個人顧不過來。”
宋予棠低聲說了句謝謝。
他又叮囑她：“把修改後的方案帶上，路上我再陪你過一遍。”
我聽着，忽然想起前幾天被他推回來的那份項目資料。
他一頁也沒翻。
“陸聞璟。”
“怎麼了？”
“你能推掉工作陪她出國，爲甚麼不能支持我的工作？”
他頓了頓，大概聽出我的聲音不對，緩了語氣。
“她就去幾天，你要一年。知遙，別把甚麼事都扯到一起。”
“項目的事先放一放，等我回來再談。”
電話掛了。
我站在冰箱前，把那張改過的日曆重新貼平。
然後在我出發的日子上，畫了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