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先去了一家隱祕的小診所。
藉着嚴重失眠的由頭，輾轉拿到了大劑量的強效AM藥。
藥瓶很沉，貼在心口，卻冷得發慌。
揣着那份安置協議，我回了溫家老宅。
三個月前姐姐出事，我怕父母承受不住，天天往孃家跑。
可剛走到玄關，就聽見客廳裏就傳來一陣陣笑聲。
虞初遙正挨着我母親坐着，手裏端着首飾盒，神態嬌憨。
程松辭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看着她們，嘴角帶笑。
我這個親女兒站在玄關，反倒像個誤入的外人。
母親先看見了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敘檬，怎麼不打招呼就跑回來了？”
父親放下報紙，嘆了口氣。
“你出國的事，松辭都告訴我們了。”
“你性子悶，多出去走走也好。”
“以後初遙會替你照顧我們兩家老人，懂點事，別再跟她計較。”
我沒說話，目光直直落虞初遙的手腕上。
那是一隻水頭極佳的帝王綠翡翠鐲子。
我心臟猛地抽疼起來。
我攥緊協議，聲音發顫地問母親。
“媽，這鐲子，不是姐姐留給我的嗎？”
母親眉頭一皺，嫌棄地別過臉。
“你拿了這鐲子剋死你姐姐還不夠，難道還想剋死我和你爸嗎？”
“初遙體貼又孝順，我找大師算過了，她天生旺家，這鐲子給你也是浪費，不如給她。”
我愣在原地，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曾經算命先生說我天煞孤星，手裏存財就會剋死所有親近的人。
爸媽因此厭惡我，只有姐姐據理力爭，還送了我這隻平安鐲打破謠言。
可姐姐真的死了。
我留不住姐姐，現在連她送我的禮物也留不住。
眼眶酸脹得厲害，我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退了一步。
“鐲子我不要了，我想在家住幾天，把姐姐寄存在這裏的舊物帶走。”
話音剛落，母親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姐姐的東西，全被松辭拉走了。”
“你婆婆精神不穩定，見不得你們姐妹的東西。”
“那些舊物我已經答應交給松辭統一銷燬處理。”
“你也別留着那些晦氣玩意兒，自己不痛快，還連累全家。”
我呼吸一窒。
“那是我姐！你們怎麼能把她的遺物隨便扔掉？”
“溫敘檬。”
一直沒作聲的程松辭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想借你爸媽的手反悔？”
“協議上的條款，給足了你後半生的體面。”
“你非要在長輩面前鬧得這麼難看？”
虞初遙見狀，連忙紅着眼眶去褪手上的鐲子。
“松辭，伯父伯母，你們別吵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戴這個鐲子的，我摘下來還給敘檬……”
母親立刻心疼地按住虞初遙的手，轉頭凌厲地剜了我一眼。
“你看看初遙多懂事！”
“溫敘檬，你自己是個病秧子，難道還不允許別人健健康康的嗎？”
父親也皺緊眉頭，聲音裏帶着警告。
“敘檬，收收你的脾氣，讓你婆母知道你在這兒鬧，程家的項目還要不要了？”
指責、訓斥、厭煩。
鋪天蓋地的惡意朝我湧來。
這個家裏，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沒再說話，徑直轉身離開。
可程松辭卻叫住了我。
“我記得你手裏還有一個溫敘檸的U盤，拿出來給我。”
我死死抱住懷裏的包，指甲掐進掌心。
“不給。”我直視着程松辭，“這是我姐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