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把問卷交還給工作人員，沒有改一個字。
原來三年來，我記着他的好，在他眼裏卻成了不知足。
節目安排獨立採購。
每人三百塊，要買齊晚餐食材，再自行返回錄製地，不能聯繫助理。
周聿川接過任務卡，先笑了。
“給她放寬點吧。她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別最後連回來的錢都沒有。”
工作人員跟着笑，我伸手拿走屬於自己的信封。
“不用，按規則來。”
他看了我一眼：“別逞強。”
我沒接話，轉身上了節目安排的接駁車。
菜市場離地鐵站不遠。
我走錯一個出口，多繞了一段路，又在攤位前問了幾次價。
從前我收工買菜，總趕着市場快關門的時候，那時便宜。
後來搬進別墅，連冰箱裏有甚麼，都不用我記。
三年而已，有些事生疏了，不代表我學不會。
回去時，我拎着兩袋東西，手指勒得發紅。
工作人員覈對清單，抬頭說：“全部買齊，還剩七十六。”
周聿川站在旁邊，隨口問：“誰幫她買的？”
我把一張張收據鋪在桌上。
“攤主賣的，我付的錢。跟別人一樣。”
他臉上的笑停了停。
主持人接過話，誇我會安排預算。
我把剩下的錢放回信封，那一刻，比收到任何禮物都踏實。
晚餐是節目安排的朋友聚餐，唐音也來了。
她沒換衣服，說剛跑完一家公司的面試，連飯都顧不上喫。
周聿川把熱湯推過去：“先喫，工作的事慢慢來。”
唐音笑着搖頭：“哪能慢，我又不是明珠姐，甚麼都有人安排。”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周聿川卻已經拿起手機，問她昨天那家公司有沒有回覆。
“還沒。我想再投幾家，不能總靠你。”
她嘴上這麼說，手機卻遞到了他面前。
周聿川看完招聘信息，皺眉：“這個崗位加班太多，工資也低。我再替你問一家。”
“真的不用。”唐音看着他，“你幫我夠多了，我想憑自己試試。”
“給你一個機會而已，最後還得靠你努力。”
他說得自然。
我卻想起上個月，自己拿着招聘信息給他看。
那時他連頁面都沒點開，只問家裏缺不缺這點錢。
散席後，我在走廊叫住他。
“我也想重新找工作。”
他正在回消息，頭也沒抬：“今天買完菜，又覺得自己行了？”
“我可以從普通工作做起。”
“你知道上班多累嗎？早上起得來？別人說兩句，你受得了？”
我看着他：“唐音可以試，我爲甚麼不能？”
他終於收起手機，臉色冷下來。
“又是唐音。她要交房租，要養活自己，你呢？”
“我也想有自己的事。”
“我花這麼多錢讓你過得輕鬆，不是讓你出去折騰，再回來跟我抱怨。”
走廊裏有人經過，我往旁邊讓了一步，沒有再追着解釋。
他以爲我聽進去了，語氣緩下來：“真閒得慌，就出去逛逛。工作的事別提了。”
我摸着口袋裏那隻裝着七十六塊錢的信封。
原來他不是不信我做得到。
是根本不想讓我去做。
臨上車，我想起母親的複診，告訴他週六要去醫院。
這次他答應得很快：“我陪你。”
我剛要開口，他的手機亮了。
唐音發來一張面試通知。
“週六上午。你替我爭取的機會，我一定好好表現。”
他點開圖片，看了很久。
周聿川最終收起手機，替我拉開車門。
“週六記得把時間發給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