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畢業典禮那天，宋啓衍果然來接我了。
七點十五，我剛出小區門，他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段予澄坐在副駕駛，衝我擺了擺手。
"珞珞快上車，我給你佔了個後排最舒服的位子。"
她心裏在想，
【副駕駛是我的。以後也是。】
我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宋啓衍從後視鏡裏看我一眼。
"喫早飯了嗎？"
"吃了。"
"騙人。你每次緊張就不喫東西。"
他從中控臺上拿出一個紙袋遞過來。
桂花糕。
熱的，剛買的，還帶着油紙的褶皺。
【喫吧，吃了就不生氣了。每次都這樣。】
我接過紙袋放在膝蓋上，沒打開。
段予澄從副駕駛轉過身來，探頭看了一眼。
"哇，桂花糕，好香哦。"
她沒有伸手拿，但心聲暴露了她。
【他從來不給我買。我陪他排了兩小時隊幫他搶演唱會門票，他連一杯奶茶都沒請過我。可珞珞只要站在那兒，甚麼都有。】
車子啓動，沒人再說話。
我望着窗外一幀幀倒退的街景，回憶像倒灌的潮水湧上來。
高一那年冬天，全班去滑雪。
宋啓衍在山頂等了我四十分鐘，凍得嘴脣發白。
所有人都下去了，他站在風口不肯走。
我問他爲甚麼不先滑下去。
他一臉嫌棄：
"你太笨了，連走路都能絆倒，讓你一個人從這滑下去，估計第二天警察就要找我麻煩。"
嘴上嫌棄，心聲卻截然不同。
【她要是摔了怎麼辦？摔到臉怎麼辦？她那麼好看，不能留疤。】
從那以後我就信了。
信他所有刻薄話的背面，都是笨拙的在意。
可人一旦信了第一次，就很難在第一百次的時候停下來。
到了學校禮堂，座位是按成績排的。
我在第一排正中間，宋啓衍在我左手邊第三個，段予澄在第二排靠邊的位子。
班主任站在臺上，挨個念獲獎名單。
唸到我的名字時，段予澄在身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又是你，珞珞。能不能給別人留點機會。"
她笑着說。
【憑甚麼？我也補了整整一個暑假，還是差她三十分。我甚麼時候才能贏她一次？】
我上臺領了獎，回到座位上，宋啓衍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相框太醜了，回頭我給你換一個。"
心聲同步傳來，
【她笑起來真好看。臺下那麼多人都在看她，我不喜歡。】
典禮結束後，全班合影。
攝影師喊大家集合，段予澄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宋啓衍旁邊。
而我被擠到了邊緣。
我沒挪位子，也沒在意。
但宋啓衍忽然側過身，對段予澄說了句：
"你往左邊站一下，珞珞過來。"
段予澄笑容頓了頓，乖乖讓開了位子。
【他把我當甚麼？佔位工具嗎？反正最後洗出來的照片，他只會裁成兩個人的。】
快門按下的一瞬間，宋啓衍的手指從背後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沒有回握。
他心聲裏悶悶地響了一句。
【她到底還在不在生志願的事？】
散場時段予澄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貼着我耳朵說：
"珞珞，晚上有個散夥飯，全班都去，你來不來？"
"幾點？"
"七點半。不過地方有點遠，我們可能得提前出發。"
她話沒說完，手機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迅速鎖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完了，忘了設置延遲發送。不能讓她看到羣消息，聚餐地點已經換了，換到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我看着她的笑臉，甚麼都沒說。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