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個鈍感學霸。
解得出最難的壓軸題，卻聽不懂最淺的言外之意。
成績單上常年第一，生活裏卻處處慢半拍。
就連被整蠱，我也要愣一會兒才生氣。
好在我能聽見高冷竹馬和傲嬌閨蜜的心聲。
竹馬把我的筆記丟回桌上，冷着臉說：
"誰稀罕看，字寫得這麼醜。"
心裏卻在懊惱：
【對不起，我只是看不懂，又不好意思問。她能不能再給我講一遍？】
於是我把筆記重新謄清，拉着他在課後一遍遍講題。
閨蜜故意不通知我聚餐：
"誰讓你只知道悶頭學習，跟你喫飯多沒勁。"
心裏卻委屈得厲害：
【我就是嫉妒她次次考第一。我也想進步，求你帶帶我！】
於是我推掉競賽集訓，陪她補了一個暑假的課。
他們嘴上越嫌棄，我就越認真地聽心聲。
直到高考志願截止那晚，竹馬找到我。
"好消息，你的清華被我們改成大專了！"
閨蜜趴在他肩上笑：
"我知道你一直想跟我們留在同一座城市，這下你如願啦~"
我還沒開口，熟悉的心聲便響了起來。
【對不起珞珞，我知道你想去清華。可你走那麼遠，萬一喜歡上別人怎麼辦？】
【你那麼聰明，去哪都能發光。你不會怪我們的對不對？】
我安靜地看了他們一會兒。
這次，我終於聽懂了畫外音。
他們要的不是我原諒，是我繼續聽話。
可他們不知道，我早已保送清華。
小是小非，我可以教他們。
可人生上的行差踏錯，我不再給他們答案了。
......
"珞珞，志願改好了，你看看？"
宋啓衍把手機屏幕轉向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加了個新菜。
屏幕上赫然是我的志願填報系統。
清華大學四個字被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所我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大專。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旁邊的段予澄從他肩膀後面探出腦袋，笑嘻嘻地補了一句：
"我也填了這所學校哦，咱們三個還能在一個城市，多好。"
熟悉的心聲幾乎同時湧進來。
宋啓衍的：
【她會不會哭？我最怕她哭。但只要她留下來，哭一會兒也沒關係，我哄她就好了。】
段予澄的：
【珞珞肯定會生氣吧。可我真的不想讓她走那麼遠，我追不上她的。】
你看，心聲永遠是溫柔的。
可溫柔從來不等於無害。
我把手機還給宋啓衍，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知道了。"
宋啓衍顯然沒預料到我這麼平靜，他微微蹙眉。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志願截止時間都過了。"
段予澄立刻挽住我胳膊，湊到我耳邊。
"珞珞你太通情達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們。"
【太好了，她沒發現是我先提議改的。】
我偏頭看她，嘴角甚至扯了一下。
宋啓衍伸手想揉我的頭髮，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的手懸在空中，指節收緊又鬆開。
"明天畢業典禮，我來接你。"
"不用。"
他的心聲立刻翻湧上來。
【她在跟我賭氣。沒關係，明天我買她最喜歡的桂花糕就好了。她每次生氣都撐不過一塊桂花糕。】
我沒接話，轉身往校門口走。
段予澄小跑着追上來，從包裏掏出一瓶水遞到我面前。
"渴不渴？今天太陽好大，你別中暑了。"
她心裏想的卻是，
【宋啓衍剛纔一直看她，根本沒看我一眼。我對她這麼好，她到底知不知道感恩？】
我接過水，沒擰開。
"謝謝。"
段予澄歪着頭看我，忽然認真地說：
"珞珞，其實你讀哪個學校都一樣的，你這麼聰明，去哪都是第一名。"
"清華而已，又不是隻有那一條路。"
她眼睛彎彎的，語氣真誠得毫無破綻。
【反正她去了清華我也追不上，留在本地剛好，以後宋啓衍就能多看我幾眼了。】
我沒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走到校門口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清華招生辦發來的短信：
"賀同學，您的保送資格已通過終審，請於九月一日前完成入學報到。"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掌心。
身後宋啓衍的聲音遠遠傳來。
"珞珞，明天典禮完一起喫飯，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
我沒有回頭。
他的心聲追過來，比他的嗓音更清晰。
【她一定會來的。她從來不會真的拒絕我。】
風把他最後幾個字吹散了。
而我口袋裏那條短信的光，比任何心聲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