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我帶着顧沉去了銀行。
陸聞川拿去抵押的,不是普通藏品。
其中有一幅《春山渡鶴圖》,是我外祖父留給我的遺物,也是國家登記在冊的民間重要文物。
它不能被擅自交易,更不能用於虛假融資。
銀行負責人看完資料,臉色嚴肅。
“林小姐,這份抵押手續裏,您的簽字存在明顯僞造痕跡。”
我沒甚麼表情。
“那就報警吧。”
顧沉看了我一眼。
“想清楚了?一旦報案,陸聞川會被立案調查。”
“他做出這些事的時候,應該已經想清楚了。”
走出銀行後,許蔓給我打電話。
她的聲音帶着炫耀。
“昭姐,聞川說你又去找麻煩了。你怎麼總是這樣,明明年紀大了,還要和年輕人爭?”
我停在車邊。
“許蔓,陸聞川有沒有告訴你,他送你的那枚祖母綠戒指,是從哪裏來的?”
她語氣一頓。
“當然是他買給我的。”
“不是。”
我望着不遠處的江面。
“那是我外祖母的遺物,十年前就登記在我的私人藏品目錄裏。”
“你戴着它出席過三次公開活動,照片我已經保存了。”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我輕聲說:“如果你願意配合調查,我可以只追究陸聞川。否則,盜竊、銷贓、僞造文件,你一樣都跑不掉。”
掛斷電話後,我坐進車裏。
顧沉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許蔓會倒戈嗎?”
我看向手機裏不斷跳出的未讀消息。
“她不會爲了陸聞川坐牢。”
果然,十分鐘後,許蔓發來一句話。
【我有東西給你。】
許蔓約我在一傢俬密會所見面。
她沒化妝,眼下烏青,完全沒有宴會上那副勝利者的姿態。
她把一個U盤推到我面前。
“這裏面有陸聞川這兩年做賬的資料,還有他讓我用修復所名義籤的幾份授權文件。”
我沒接。
“你爲甚麼給我?”
許蔓紅着眼睛笑了一下。
“因爲他昨天告訴我,等事情過去,就讓我出國避避風頭。”
“他把我當甚麼?替罪羊嗎?”
我終於拿起U盤。
“你參與過多少?”
“我不知道那些文件有問題。”她急忙解釋,“他只說是商業合作,籤幾個名字而已。”
“許蔓,簽字之前不看內容,不叫單純,叫愚蠢。”
她臉色煞白。
我沒有再羞辱她。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會請律師替你爭取從輕處理。”
許蔓咬了咬牙,告訴了我一件事。
陸聞川根本沒有把修復所交給她。
他藉着修復所的名義,僞造修復報告,把一批贗品包裝成海外回流文物,高價賣給不知情的買家。
而真正的藏品,已經被他祕密轉運到了海外。
我終於明白。
他如此急着架空我,不是因爲愛上許蔓。
而是因爲我擋了他的財路。
臨走前,許蔓忽然問我:“昭姐,你以前那麼愛他,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握住門把手,沒有回頭。
“我難過的不是失去他。”
“是我竟然花了七年,救了一條會反咬人的蛇。”
會所外,警方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陸聞川的遊戲,到這裏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