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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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帶着周芮去了拾野食品總部。
這家公司是我大學畢業後創立的。
最開始只有一間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廚房，後來靠一款低糖果醬打開市場，慢慢做成了本地最大的兒童食品品牌。
林硯川是在公司第三年進來的。
他負責融資和供應鏈，擅長和投資人談判，也擅長把自己包裝成“陪妻子創業的丈夫”。
公司年會上，他總是站在我旁邊。
媒體問起創始人時，他會笑着說：
“拾野能走到今天，是我太太和我共同的事業。”
可真正熬夜改配方、跑工廠、處理食品安全事故的人，一直是我。
昨天的風波已經傳遍公司。
我走進辦公區時，幾個員工立刻低下頭。
財務主管陶雯從電梯口迎過來，臉色難看。
“賀總，林總昨晚發了內部郵件，說你近期會暫停職務。”
“董事會怎麼回覆？”
“沒有正式回覆，但林總已經讓人收回了你的門禁權限。”
我刷卡進門，果然顯示權限異常。
周芮拿出董事會章程。
“核心管理人員的門禁權限不能由單個財務顧問關閉。誰下的指令？”
陶雯抿了抿脣。
“林總。”
我讓她把郵件轉發給我。
郵件內容寫得很漂亮，滿篇都是“保護公司聲譽”“避免員工受輿論影響”“暫時由專業團隊接管經營”。
最後附了一份文件。
林硯川以公司最大外部投資方代表的身份，要求召開臨時董事會。
他在文件裏稱，我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存在“嚴重道德風險”，已經不適合繼續代表拾野食品。
周芮看完後笑了一聲。
“他把自己當成董事長了。”
“他不是？”
“他只有百分之八的期權，且還沒有完成行權。你持有百分之六十四的股份，另外百分之二十八在早期員工和兩位天使投資人手裏。”
我看向陶雯。
“林硯川最近讓財務做過甚麼？”
陶雯猶豫了很久，纔拿出一個文件夾。
“他讓我們把三家供應商的應付款提前確認，還把一部分庫存計入損耗。”
“原因？”
“說是爲了讓季度報表更保守，方便談新一輪融資。”
周芮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冷。
“這不是保守，是在壓低公司估值。”
我接過文件。
三家供應商的實際控制人，全部指向同一家空殼公司。
而那家空殼公司的法人，是林妍的丈夫。
林硯川不只是想趕走我。
他是先做低公司估值，再通過關聯方低價收購。
我讓陶雯把所有財務資料備份。
她低聲問：“賀總，我們是不是要報警？”
“先不用急着報。”
我看着那份董事會通知。
“明天董事會之前，我要讓所有股東知道，他們打算吞掉的到底是甚麼。”
這時，前臺送來一束花。
卡片上寫着：
“知微，別逼我。”
落款是林硯川。
花束底部壓着一張紙。
那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受讓方不是林氏投資，而是我的女兒林知夏。
協議上的監護人簽名欄，寫着我的名字。
可我從來沒有簽過。
我把那份僞造的股份轉讓協議交給周芮。
她看了看簽名，馬上收進證物袋。
“這份東西比婚姻醜聞嚴重得多。”
“他想用我的名義把股份轉給小滿？”
“表面上是轉給孩子，實際上受託管理人還是他。只要你被解除職務，他就可以借監護權控制這部分股份。”
我低頭看着紙上那行熟悉的名字。
林硯川對小滿說自己是爸爸，對我說自己是丈夫。
但在他的計劃裏，我們都只是可以被利用的資產。
中午，臨時董事會提前召開。
他故意把會議安排在公司大會議室，還邀請了幾家行業媒體。
我帶着周芮走進去時，林硯川正在接受採訪。
“我太太最近狀態不穩定，公司不希望她的私人問題影響品牌形象。”
記者問：“關於孩子血緣爭議，林先生有甚麼回應？”
林硯川沉默幾秒，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只希望她能坦誠。”
我推門而入。
“那你先坦誠。”
記者立刻把鏡頭轉向我。
林硯川臉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平靜。
“知微，這是公司內部會議，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地方。”
“你把記者請來，不就是希望它變成公開審判嗎？”
我走到會議桌前，拿出一疊文件。
“第一，林硯川沒有資格代表公司發佈任何關於創始人的聲明。”
“第二，他提交的股份轉讓協議涉嫌僞造。”
“第三，他與林妍丈夫控制的供應商存在隱性關聯交易。”
會議室裏的兩名投資人同時皺眉。
林硯川站起來。
“這些都是她爲了掩蓋婚姻問題捏造的。”
我沒有和他爭執，而是讓周芮播放一段錄音。
錄音裏是林硯川的聲音。
“庫存先按損耗做，季度估值壓下來，等知微被輿論拖住，我們再讓投資方接手。”
緊接着是林妍丈夫的聲音。
“那她的股份怎麼辦？”
“她不籤也沒關係，先做出她自願退出的材料。”
錄音結束，會議室裏死一般安靜。
記者們瘋狂按下快門。
林硯川衝過來要搶錄音筆，被保安攔住。
他指着我，聲音發抖。
“這是合成的！”
“那就去做司法鑑定。”
我把錄音筆放到桌上。
“不過在鑑定之前，先請各位股東審查他的財務權限。”
兩位天使投資人當場提出臨時議案。
根據公司章程，涉及重大關聯交易和創始人股權的爭議，財務顧問不得繼續接觸核心賬戶。
投票結果很快出來。
除林硯川本人棄權外，其他股東全票通過。
他的郵箱、財務系統和供應商審批權限被當場凍結。
林硯川盯着電腦屏幕，像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失去了甚麼。
會議結束前，法務部又遞來一份材料。
“賀總，林總昨天申請開通了海外賬戶，還準備把一批商標授權轉到境外公司。”
我翻開材料。
境外公司的註冊股東，寫着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
周芮看了我一眼。
“這個女人，恐怕不只是他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