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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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父親身邊的親信侍衛落入海眼。
“二殿下，大殿下看中了您的萬鱗霞帔，城主命小人前來取走。”
我靠在佈滿黑苔的石壁上，身上的血跡早已乾涸，頭上的角缺了一隻。
“萬鱗霞帔？”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是祖母臨終前，親手拔了她身上的龍鱗爲我縫製的成年禮。”
侍衛深色平靜地看着我。
“大殿下要在東海大祭上獻舞，嫌棄司衣閣的禮服不夠華貴。”
“大殿下說了，祖母當年最疼二殿下，這件霞帔若是能助她在龍君面前得臉，到時候也更方便替您求雪蓮。”
“這也是爲了二殿下着想。請二殿下脫下霞帔，莫要讓小的難做。”
我抬起沉重的手臂，扯開破爛的衣襟。
那件流光溢彩的霞帔早已深深嵌進了我的血肉之中。
“你回去告訴父親，萬鱗霞帔早就融進了我的龍皮。”
“我靠它抵禦海眼裏的玄冰寒毒，一旦剝離，寒煞立刻就會攻入心脈。”
“這東西，我脫不下來。”
侍衛愣了愣，冷哼一聲，轉身踏水而去。
我以爲這事就此揭過。
可僅僅過了半炷香的功夫，海眼上方的禁制被粗暴地震碎。
爹爹帶着滿身怒氣降臨深淵，身後跟着眼眶通紅的敖瑤。
“不就是一件衣裳，你也要找藉口百般推阻？”
爹爹指着我的鼻子厲聲呵斥。
敖瑤扯着爹爹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
“爹爹，算了，都是瑤兒不配穿這樣貴重的衣裳。”
“妹妹在海眼裏受苦，我怎能奪她所愛？大祭上我就隨便穿去丟人現眼好了。”
“只是到時龍君不喜，怕是難以求來雪蓮給姐姐。”
她這副委屈求全的模樣，瞬間點燃了爹爹的怒火。
“混賬東西！你姐姐爲了能給你求來雪蓮苦練祭神舞，你倒好，連一件衣物都捨不得！”
“甚麼融入龍皮，我看你就是滿嘴謊話，成心不想讓給你姐姐！”
話音未落，爹爹猛地抬手，化作一道金色的龍爪。
“爹爹！不要！”
我瞳孔驟縮，撕心裂肺地喊出聲。
可太遲了。
那隻龍爪沒有半分猶豫，狠狠扣住了我胸前的霞帔邊緣。
刺啦一聲。
皮肉分離的聲音在死寂的海眼裏顯得格外刺耳。
萬鱗霞帔連帶着我胸口大片血淋淋的龍皮，被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金色的龍血噴湧而出，濺落在那漆黑如墨的海水裏，瞬間被煞氣腐蝕得滋滋作響。
劇烈的痛楚超越了肉體承受的極限，我整個人抽搐着砸在石臺上。
冷汗和鮮血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爹爹將那件霞帔捧在手裏，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我。
他熟練地運轉神力，將霞帔上的鮮血洗滌得乾乾淨淨，然後溫柔地披在了敖瑤的肩上。
“瑤兒你看，這霞帔多襯你。”
敖瑤披着霞帔，破涕爲笑。
“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
她猶豫的瞥了我一眼，聲音嬌柔：
“姐姐這樣，不會出事吧？”
爹爹這才垂眸看了看我，眉頭微皺，語氣冷硬。
“受了點皮肉傷而已，少在這裏裝死。”
“大祭過後，我自會讓人送生肌膏下來。到時候甚麼傷都會痊癒的。”
我趴在冰冷的血泊裏，皮肉空了一大塊，煞氣瘋狂地往我皮肉裏鑽。
失去了萬鱗霞帔的保護，我的身體正在迅速被煞氣侵蝕。
然而我沒有再多說甚麼。
我死死咬着牙，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