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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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裴硯川把車停在路邊。
“你說我S了誰？”
“沈秋棠。”
這個名字讓我心裏一跳。
沈秋棠是陸既明公司的合夥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三年前，她和陸既明共同負責藍槐古鎮修復項目。後來她突然辭職出國，我還替她惋惜了很久。
“她沒死。”我說。
裴硯川沒有反駁，只是打開車載屏幕，調出一份掃描文件。
【藍槐水庫失蹤人員名單：顧南喬、沈秋棠。】
兩個人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我盯着那份文件，忽然頭痛欲裂。
一段模糊的畫面從腦海裏閃過。
夜裏的祠堂，地上鋪着溼漉漉的青磚。
沈秋棠站在我對面，臉上全是淚。
她手裏拿着一支錄音筆，對我說：“南喬，你不能再替他背了。”
接着，是陸既明的聲音。
“把東西給我。”
再後來，畫面變成一片漆黑。
我捂住額頭，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淌。
裴硯川把一瓶水遞給我：“想起來了？”
“只是一點碎片。”
“那就夠了。”
他把車開進一條偏僻的山路，最後停在一間廢棄的鄉村衛生院前。
“這裏是三年前的臨時救援點。”他說，“事故發生後，所有傷員都在這裏登記過。”
他推開檔案室的門。
裏面堆滿了受潮的紙箱，空氣裏有黴味。
裴硯川從最裏面拖出一個鐵櫃，打開後，取出一隻密封袋。
袋子上寫着我的名字。
我拆開封口，裏面只有一枚銀色胸針和半張損壞的存儲卡。
胸針是藍槐項目組的標誌，我從沒見過。
裴硯川說：“你三年前失蹤前，曾經把一份賬目證據交給我。”
“甚麼證據？”
“陸既明挪用修復基金，僞造古建損毀報告，還偷偷把鎮上三處明清宅院賣給了私人開發商。”
我手指發麻：“不可能。陸既明只是項目經理。”
“當時你也這麼說。”
“那後來呢？”
“後來你在中秋夜消失，沈秋棠也消失。陸既明卻拿着你簽字的文件，成了項目唯一負責人。”
我看着那半張存儲卡，忽然明白了甚麼。
“他利用我的名義，把所有罪名推給我？”
“準確地說，是利用了一個已經被所有人認定爲死亡的你。”
裴硯川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我滿身泥水，站在水庫邊，手上戴着那枚玉墜。
而我的腳邊，躺着一支染血的錄音筆。
“警方認定你S死沈秋棠後跳入水庫。”
我抬起頭：“可我還活着。”
裴硯川的目光沉下來。
“所以現在最麻煩的問題不是你爲甚麼活着，而是三年前真正從水庫裏走出來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檔案室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停在門口，敲了三下。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師兄，南喬，你們找我嗎？”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沈秋棠的聲音。
門外的人沒有繼續敲門。
裴硯川抬手示意我別出聲，自己悄悄走到門邊。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門縫。
一片陰影從門下掠過。
下一秒，門鎖被人從外面擰動。
裴硯川猛地拉開門。
門外空無一人。
只有地上放着一隻白色紙袋，紙袋裏裝着一雙紅色高跟鞋。
鞋尖沾滿黑色淤泥。
我認出那雙鞋。
三年前參加項目答謝宴時，沈秋棠穿過它。
她說那是陸既明送的生日禮物。
裴硯川彎腰拿起紙袋，臉色難看：“她知道你回來了。”
“她真的還活着？”
“聲音不一定屬於活人。”
我看着那雙鞋，心裏的恐懼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如果沈秋棠活着，那她就是唯一能證明我沒有S人的人。
我們離開衛生院，先去了鎮上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查了我的身份證，系統顯示信息正常。
可當裴硯川提出要調閱三年前的案卷時，民警臉色立刻變了。
“這案子已經結了。”
“結案不代表不能查。”裴硯川亮出證件，“調出來。”
民警猶豫着打開檔案櫃，翻了很久，纔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外寫着：
【藍槐水庫事故，涉案人員顧南喬，已死亡。】
裏面的照片一張張攤開。
現場搜救記錄、遺物清單、屍檢報告。
我翻到最後，突然看見一份死亡證明。
姓名：顧南喬。
出生日期、身份證號、父母信息，全都正確。
可死亡時間那一欄，寫着三年前中秋節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我指着報告：“沒有屍體，怎麼能開死亡證明？”
民警低聲說：“找到了一截手指，DNA比對結果吻合。”
我看向自己的雙手。
十根手指完好無缺。
裴硯川拿起報告，忽然問：“DNA樣本是誰送檢的？”
民警答不上來。
報告末尾蓋着市中心醫院的章，可送檢人一欄，卻被人用黑墨塗掉。
我立即拿出手機，搜索市中心醫院的公開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按照報告編號詢問。
對方查了一會兒，告訴我：“這個編號不存在。”
那一刻，我的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死亡證明是假的。
可是誰有能力讓警方、醫院、我父母，甚至整個藍槐鎮的人，都相信我已經死了？
裴硯川忽然把案卷翻到一張監控截圖。
畫面裏，一個戴着鴨舌帽的人從水庫邊離開。
身形、髮型、衣服，都和我三年前一模一樣。
可那個人回過頭時，露出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裴硯川放大截圖，指着那張臉。
“這個人不是你。”
“是沈秋棠。”
民警臉色大變。
同一時間，我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別相信裴硯川。三年前，是他把你推進水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