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們五人組相識十五週年那天，男友、哥哥和竹馬送給我一隻雪白的垂耳兔。
他們給它取名阿月，和我早逝的養妹同名。
我心裏膈應，卻還是買來最貴的兔糧，準備好好養它。
可當晚，我抱着兔子經過鏡子，裏面卻映出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是未來的我。
她瘋狂拍打鏡面，嘶聲提醒我：
“別養它！它會趁你熟睡時吸食你的血氣，直到徹底化成人形！”
“到時候，你男友會親手給你下藥，哥哥會鎖死房門，竹馬則會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救你！”
“兩個月後，你會被它吸成一具乾屍！！”
“而它會藉着你的血肉，變成阿月，重新回到他們身邊！！”
我渾身發冷，顫聲問道：“可他們明明一直最疼我......”
未來的我笑了，眼角卻流下兩行血淚。
“他們陪你十五年，只是在等你長成阿月最合適的祭品。”
說完，她便消失在鏡中。
門外，男友還在笑着問我喜不喜歡這份禮物。
我閉上眼，低頭摸了摸兔子的腦袋。
“喜歡。”
半小時後，我把烤得外焦裏嫩的兔肉端上餐桌。
“紀念日，當然要五個人整整齊齊。”
“阿月已經上桌了，你們怎麼不喫？”
......
鏡子裏的女人，和我長着同一張臉。
只是她瘦得只剩一層皮，渾身都是血，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咬痕。
她拼命捶着鏡面。
“別養它！”
“它會吸乾你，再變成阿月！”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下一秒，鏡面恢復正常。
裏面只剩臉色慘白的我，懷裏還抱着那隻雪白的垂耳兔。
門外，顧景川在敲門。
“知意，怎麼進去這麼久？”
我低頭。
兔子伏在我臂彎裏，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十五年前，我們五個人在福利院相識。
我、男友顧景川、哥哥沈敘白、竹馬陸淮，還有我的養妹沈月。
十年前，沈月意外去世。
從那以後，誰都不敢再提她。
可今天，他們卻送了我一隻兔子，還給它取名阿月。
我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軟軟的。
溫熱的。
怎麼看，都只是一隻普通寵物。
可鏡子裏的未來不會騙人。
兩個月後，我會被它吸成一具乾屍。
而門外那三個我最信任的人，會親手堵死我最後的活路。
“知意？”
敲門聲變急。
我打開門，笑了笑。
“剛纔它在裏面亂蹬，我哄了一會兒。”
顧景川明顯鬆了口氣。
沈敘白靠在牆邊，目光先落在兔子身上，纔看向我。
“喜歡嗎？”
“當然喜歡。”
我把阿月抱得更緊。
陸淮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就說她不會介意。都是一家人，名字一樣怎麼了？”
都是一家人。
這句話聽得我胃裏發冷。
我卻彎起眼睛。
“就是太突然了，我甚麼都沒準備。”
“早準備好了。”
顧景川把客廳角落的白色籠子推過來。
自動餵食器、恆溫墊、飲水器，甚至連兔窩都是定製的。
旁邊堆着十幾袋進口兔糧。
比我自己準備得都齊全。
我隨手拿起一袋，看了眼日期。
兩個月前生產。
原來，他們早就在等今天。
“阿月認生，晚上最好放你房間。”
沈敘白語氣自然。
“你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它跟着你，會安穩一點。”
我笑意不變。
“它纔剛來，你怎麼知道它熟悉我的味道？”
客廳瞬間安靜。
顧景川反應最快。
“敘白的意思是，你性格溫柔，小動物都喜歡你。”
陸淮也趕緊打圓場。
“對啊，你小時候連流浪狗都能哄回家。區區一隻兔子，還不是分分鐘拿下？”
他們三個都在看我。
像是在等我的反應。
我低下頭，輕輕撓了撓阿月的下巴。
它忽然張嘴，狠狠咬在我虎口上。
疼痛瞬間炸開。
血珠滾落，正好滴進它嘴裏。
阿月的紅眼睛，似乎比剛纔亮了一點。
顧景川一把抓住我的手。
“沒事吧？”
可他嘴上問着我，眼睛看的卻是兔子。
沈敘白也蹲下來，檢查阿月有沒有被我甩傷。
陸淮皺着眉，小聲抱怨：
“你別亂動，它膽子小。”
我看着虎口上的血，忽然笑了。
“沒事。”
“它剛到家，害怕也正常。”
三個人的神色同時緩下來。
我把手重新伸進籠子。
阿月立刻湊過來，舔掉了我指尖最後一點血。
“放心。”
我輕聲說。
“我一定會把它養得白白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