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生日會開始後，蘇禾拉着我坐到她身邊，笑盈盈地朝我伸出手。
“喬喬，你給我準備的禮物呢？”
我從包裏拿出首飾盒。
裏面是她唸叨了很久的大牌項鍊。
提前半個月買的，花了我將近兩個月的工資。
蘇禾眼睛一亮，當場戴上，對着鏡子看了好幾遍。
“還是喬喬最懂我。”
程野視線在項鍊上停了停，轉頭皺眉看向我。
蘇禾摸着吊墜，笑着看他。
“怎麼，心疼喬喬的錢包了？”
程野收回視線，語氣淡淡的。
“沒有。”
他看向蘇禾頸間的項鍊。
“很襯你。”
燈光暗下來，陸鳴打開投影。
屏幕上出現蘇禾戴着公主皇冠的童年照片。
她第一次學騎車，周述和陸鳴在後面追。
她參加攀巖比賽，程野站在終點替她計時。
她揹着登山包走過雪線，我們四個人在山腳等她。
畫面一張張閃過。
周述、陸鳴和程野反覆出現。
我只有幾個模糊的背影。
因爲多數時候，舉着相機的人都是我。
蘇禾很快發現了。
“停一下。”
她轉頭看我，臉上的笑淡了些。
“怎麼沒幾張孟喬的照片？”
陸鳴翻了翻素材。
“她總躲鏡頭，羣相冊裏也沒找到幾張。”
“那就從手機裏找。”
蘇禾拿出自己的手機。
“今天必須給孟喬補一個專屬片段。”
程野卻靠在椅背上，淡聲道：
“她不喜歡拍照。”
我看向他。
程野記得我拍照時不愛站中間，記得我討厭開閃光燈，也記得我習慣把左臉避開鏡頭。
但他不知道，我並非不喜歡拍照。
只是每次有人喊“我們拍一張”，最後都會把手機遞給我。
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快信了，我真的不愛出現在照片裏。
蘇禾問：
“孟喬，真不喜歡嗎？”
我笑了笑。
“以前不喜歡。”
過去的我只要能看着他們高興，就覺得自己也參與了那段青春。
直到死過一次才明白。
不在鏡頭裏的人，很容易被忘記。
紀錄片繼續播放。
屏幕上忽然出現一段老舊錄像。
小時候，我們在蘇禾家的花園裏玩過家家。
蘇禾戴着王冠，周述和陸鳴搶着做她的王子。
我披着寬大的黑罩袍，剛跑兩步就被衣襬絆倒。
其他人還圍着蘇禾。
只有程野扔掉手裏的木劍，回頭將我扶起來。
少年程野皺着眉替我拍掉膝蓋上的土。
“孟喬，你跟緊我，別又摔了。”
包廂安靜了一瞬。
蘇禾笑着用手肘碰了碰程野。
“你那時候怎麼只管孟喬，不管公主？”
程野沒有回答。
他隔着昏暗的燈光看向我，眼神深得讓我看不懂。
我曾經花了很多年猜他眼裏的意思。
猜到最後，連一輩子都賠了進去。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國外分公司發來正式通知。
【調任申請已通過，請於三日內報到。】
我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
沒有任何遲疑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