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小時候玩過家家，閨蜜永遠扮公主，我只能扮巫婆。
兩個竹馬爭着做她的王子，只有程野會回頭扶起被罩袍絆倒的我。
“孟喬，你跟緊我，別又摔了。”
就因爲這句話，我喜歡了他很多年。
後來，他真的娶了我，我以爲這是獨屬於我的偏愛。
直到婚後第三年，蘇禾在雪山失聯。
程野不顧危險進山找她，救援隊找到他時，他只剩最後一口氣。
他看着我，艱難開口：
“當初蘇禾選了周述，我賭氣才娶你。”
“孟喬，下輩子別再把自己排在最後，也別嫁我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五人羣裏討論蘇禾生日那天。
周述發來蛋糕店地址，艾特我：“你離得近，下班幫忙取下蛋糕。”
陸鳴秒跟：“還有我訂的白玫瑰，順路帶上。”
只有程野私聊我：“東西多，我陪你去拿。”
我沒有回覆。
默默退出羣聊，拉黑所有人，提交了國外分公司的調任申請。
上一世，他因爲陪我，被搶先求婚的周述捷足先登，抱恨終生。
這一次，我不想再爲他的遺憾買單。
從此野鶴無糧天地寬。
他求他的圓滿，我有我的自在。
......
晚上八點，我還在公司改最後一份方案。
手機響了。
程野只說了一句：
“下來，我在你公司樓下。”
我走到窗邊。
黑色轎車停在路燈下，程野靠着車門，腳邊放着蛋糕和兩大束白玫瑰。
看見我，他抬腕看了眼時間。
“加班爲甚麼不回消息？”
“沒看見。”
我拎起包下樓。
程野將一盒暈車藥遞給我，又自然地接過我的電腦包。
“先喫一粒，周述訂的地方在山上。”
藥是我常喫的牌子。
前世每次五個人出門，只有程野記得我暈車。
有一回我忘記帶藥，他開了一個多小時，硬是在高速服務區挨個藥店找。
我問他爲甚麼對我這麼好。
他說我是幾個人裏最麻煩的那個，他不管，遲早把自己折騰進醫院。
那時我心裏甜了很久。
如今才明白，他只是太習慣替所有人收拾麻煩。
我低頭摳出藥片。
“你怎麼來了？”
“順路。”
他說得很自然。
可他的公司在城東，蛋糕店在城南，花店在城北。
不管從哪裏算，都順不到我這裏。
以前我會因爲這點藏不住的偏愛，偷偷高興一整晚。
現在只覺得好笑。
程野拉開副駕駛的門。
“上車。”
“我沒說要去。”
他的動作停住。
程野從小就是我們幾個人裏最出色的那個。
他很少被拒絕，也不習慣別人質疑他的安排。
“蘇禾剛纔還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只是不想去。”
“因爲周述讓你取蛋糕？”
程野看着我，語氣淡了些。
“東西我已經取了，他們以後也不會再讓你跑腿。”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今天是禾禾生日，她盼了這麼久，別讓她一直等你。”
他總是這樣。
彷彿蘇禾開不開心，理應是我們所有人的頭等大事。
我不想在出國前驚動任何人，最終還是坐進車裏。
程野替我扣上安全帶，俯身時，衣領擦過我的臉頰。
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
程野抬眼看我，手停了兩秒。
“躲甚麼？”
“沒甚麼。”
山路繞了幾圈，胃裏剛泛起不適，程野便將車速降下來。
他把溫水放進我手裏。
“難受就說，別硬撐。”
我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到了會所，陸鳴迎上來接花。
“野哥就是野哥，我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搞定的花，你半小時就拿到了。”
程野隨口道：
“換了家供應商。”
周述正在露臺佈置燈串，聽見聲音，回頭看了程野一眼。
“來得正好，聊兩句？”
程野先把電腦包放到我身邊，又叮囑服務員給我送杯熱水，纔跟他出去。
我去洗手間時，正好聽見露臺傳來周述的聲音。
“今晚我要跟蘇禾表白。”
“嗯。”
程野的反應平靜得像早已知道。
周述笑了一聲。
“程野，你不介意？”
風吹動簾子，我停在轉角。
程野站在露臺邊，西裝袖口挽到手腕，眉眼冷淡。
“她答不答應，要看你的本事。”
這句話和前世重合。
那時他也是這樣從容。
直到周述搶先求婚，他才知道，有些人不會永遠等他。
後來他接受我的告白，娶我回家。
我以爲自己終於被選擇。
臨死前，他卻告訴我，他只是賭氣。
我拿出手機，給國外分公司負責人發去消息。
【調任申請可以加快嗎？】
對方很快回復：
【最快今晚審覈，一旦確認，三天後必須出發。】
露臺上，程野側過臉。
他彷彿察覺到了甚麼，越過人羣朝我看來。
那雙眼睛太深，像是在等我像從前一樣走過去。
我沒有動，也沒有對他笑。
我低下頭，回覆了四個字。
【幫我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