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以爲我終於又一次妥協了。
媽媽立刻遞過來一個米白色的服裝袋，語氣緩和下來：
“明天穿這個，你先去試試。”
我打開袋子。
裏面是一條簡單日常的淺色連衣裙。
“甚麼時候買的？”
媽媽忙着替姐姐擦眼淚，隨口道：
“昨天。”
“你姐姐幫你挑的，大小應該合適。”
昨天？
原來他們早就替我做好了決定。
“快去換吧。”沈澤言低聲催我，“大家都等着呢。”
外面的彩排音樂又響了。
那首入場曲，是我選的。
我曾經聽着它，想象爸爸牽我走向沈澤言，想象他掀開我的頭紗時的模樣。
此刻，我把服裝袋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沈澤言。
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
“沈澤言。”
“這場婚禮，不用辦了。”
話音落下，後臺瞬間死寂。
媽媽第一個回過神。
“蘇星菡，你發甚麼瘋？”
“就因爲不讓你穿婚紗，你連婚都不結了？”
爸爸沉着臉，把手裏的流程單拍在桌上。
“幾十桌請柬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說不辦，是想讓兩家人的臉往哪兒放？”
姐姐突然站起來，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掉。
“爸，媽，你們別怪星菡，是我不好。”
“明天我不去了，我躲在家裏，不讓她看見我，總行了吧？”
媽媽立刻摟緊她：
“胡說甚麼！你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誰敢讓你不去！”
沈澤言也開了口：
“明玥，不是你的錯。”
然後他才轉過身，握住我的手，衝爸媽笑了笑：
“叔叔，阿姨，你們別生氣。”
“星菡籌備婚禮太累了，有點情緒很正常。”
“我帶她去休息室聊聊，你們放心。”
他拉着我進了隔壁的休息室。
又扶我坐到沙發上，蹲下身，託着我的腳踝，把那雙婚鞋脫了下來。
鞋跟磨破的後跟上沾着點血珠。
他指尖頓了頓，抬頭看我：
“磨成這樣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要不是剛纔扶你的時候瞥見你走路一瘸一拐，我都不知道你硬生生忍了這麼久。”
他抬手朝門外揚聲喊助理拿碘伏和紗布，掌心還輕輕託着我的腳踝。
上藥時，他的動作放得很輕。
“疼就說，別自己忍着。”
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
戀愛第一年，家裏門廊的燈壞了。
那時爸媽陪姐姐去外地複查，家裏就我一個人。
我一個人站在樓下，遲遲不敢進門。
給他打電話時，他剛下飛機。
我說：“你陪我說會兒話就好。”
凌晨兩點，他卻拎着燈泡來了。
西裝沒換，行李箱還在車裏。
他踩着梯子換燈，隨口問我。
“怎麼不早說？”
“怕耽誤你休息。”
他捏了捏我的臉。
“你害怕，比我少睡一會兒重要。”
“記住了，以後怕就告訴我，別自己忍着。”
那盞燈亮起來時，我真以爲，以後再也不用一個人站在黑暗裏了。
“星菡。”
沈澤言放下棉籤，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
我望着他，等他往下說。
“可明玥已經這樣了，你何必跟她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