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在公司。
這家公司是我一手創立的，但在三年前，祁淵以“男主外女主內”爲由，軟磨硬泡讓我簽了股權代持協議。
表面上，他是擁有百分之八十股份的絕對控股人。
我只掛了一個毫無實權的閒職。
推開會議室的門，例會已經開始了。
長桌兩側坐滿了高管。
祁淵坐在主位上，桑落坐在他旁邊，正在擺弄一臺平板電腦。
看到我進來，會議室裏的聲音停了一下。
祁淵皺起眉頭。
“你來幹甚麼？昨天惹的禍還不夠？”
我拉開最後面的空椅子坐下。
“我是公司員工，按規定來開例會。”
桑落捂着嘴輕笑了一聲。
“嫂子，你那個閒職也就是掛個名，不用這麼辛苦來打卡的。”
“對了，今天開會正好要討論你負責的那個南城灣項目呢。”
南城灣項目是我花了半年時間，動用了所有私人關係才談下來的千萬級大單。
這是我留在公司唯一還在跟進的心血。
我抬眼看向她。
“你甚麼意思？”
桑落把平板連接到投影儀上。
屏幕上亮起了南城灣項目的企劃書。
封面的項目負責人那一欄，赫然寫着：桑落。
我猛地站起來。
“這企劃書是我做的，爲甚麼改成你的名字？”
桑落無辜地眨了眨眼。
“嫂子，你別生氣呀。”
“昨天祁總說，你連一個伴手禮都容不下，胸襟太狹隘，不適合再負責這麼大的項目。”
“所以就交給我來歷練歷練啦。”
我轉頭看向祁淵。
“南城灣的合作方只認我，你半路換人，考慮過後果嗎？”
祁淵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蔑。
“沈晏清，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合作方看中的是我們祁氏集團的招牌，難道還真看中你一個家庭婦女？”
“桑落名牌大學畢業，腦子靈活，比你這個只知道吃乾醋的老女人強多了。”
會議室裏響起幾聲低低的附和。
營運總監乾咳了一聲。
“是啊老闆娘，年輕人有衝勁，您就把機會讓給年輕人吧。”
我看着這羣曾經被我一手提拔起來的高管，心底發寒。
當初公司發不出工資，是我賣了車給他們開工資。
現在祁淵得勢，他們立刻倒戈相向。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
“祁淵，南城灣的底層數據極其複雜，她一個外行根本接不住。”
“如果搞砸了，違約金高達三個億。”
祁淵猛地一拍桌子。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我說了交給她就交給她！”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用力甩在桌子上。
“這是項目移交確認書，馬上簽字。”
“簽完字，你就可以回家反省了。”
文件順着光滑的桌面滑到我面前。
桑落走過來，把一支筆遞到我手裏。
“嫂子，籤吧，別讓祁總爲難。”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的一切，我都會一點一點拿過來。”
我看着她那張得意的臉，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祁淵。
這三年來，我爲了維護他的自尊心，把所有的光環都讓給了他。
換來的就是這種踐踏。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移交確認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祁淵看到我這麼痛快，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得意。
“算你識相。”
我把筆扔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祁淵，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這三個億的雷，你們自己扛。”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嘲笑聲。
回到工位，我慢條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
沒有幾樣東西。
一個相框，裏面是我和祁淵剛創業時的合影。
合影裏，他笑得很真誠。
我把相框扔進垃圾桶裏。
從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裴寂的微信在這個時候彈了出來。
“沈總，今晚有一場頂級的商業晚宴，南城灣的資方大佬也會出席。”
“祁淵拿到了兩張入場券。”
我回復了一句：“知道了。”
這場晚宴，將會是他們爬得最高，摔得最慘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