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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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顧承硯依舊沒有出現。
他給我發了幾條消息，說唐妍的新婚丈夫第一次來這座城市，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幫忙安排。
最後一條信息停在凌晨兩點。
【明天回家，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拖着行李回到別墅時，廚房裏正煨着一鍋甜湯。
顧承硯穿着我買給他的圍裙，站在料理臺前往保溫桶裏盛湯。
看到我，他手裏的勺子頓了一下。
“怎麼自己回來了？”
“我正準備忙完去醫院接你。”
我聞見鍋裏濃重的桂花味，沒有說話。
我對桂花過敏，唐妍卻最喜歡這道甜湯。
顧承硯蓋好保溫桶，順手拿起放在玄關的車鑰匙。
“她剛結婚有些不適應，我過去看看就回來。”
我問他：“你不是說過婚禮結束後就不再見她嗎？”
他避開我的眼睛，語氣卻十分理直氣壯。
“她現在有丈夫，我和她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你還有甚麼不放心？”
門被關上後，鍋裏的甜湯仍在咕嘟作響。
我關掉火，從書房最下面的抽屜裏取出一箇舊硬盤。
四年前所有被刪除的新聞、照片和報警回執都在裏面。
顧承硯和唐妍第一次見面時，她還是餐廳裏不斷闖禍的兼職生。
後來她接連在超市和街頭撞見他，顧承硯便認定兩個人很有緣分，把她招進公司做祕書。
她工作上甚麼都做不好，卻總能在深夜跟着他留在辦公室。
我撞破他們時，正提着生日蛋糕站在門外。
顧承硯沒有遮掩，甚至主動提出淨身出戶，只求我成全他們。
我不肯離婚，也不肯替他們保全面子。
我把兩個人的事傳遍公司和學校，讓唐妍成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
顧承硯則把我的私密照片散了出去，用一百萬懸賞任何能羞辱我的男人。
那場報復最後落在一條雨夜的巷子裏。
唐妍舉着手機拍下我被人撕扯衣服的畫面，又把視頻送到了患有心臟病的外婆面前。
外婆當場離世，顧承硯卻替唐妍找了人頂罪。
我在外婆頭七那天開車撞向他們，逼得顧承硯終於把唐妍送走。
之後四年，他回到這棟房子，重新扮演一個體貼的丈夫。
他記得給我買藥，也會在每個紀念日送花，卻一次次在醉後喊出唐妍的名字。
我關掉硬盤時，門鎖傳來輕響。
顧承硯站在書房外，手裏還提着那隻空了的保溫桶。
他看見我蒼白的臉，終於問了一句醫生怎麼說。
我告訴他醫生讓我好好休息，他便把這次住院當成了普通的胃病。
“最近公司忙，等唐妍走了，我陪你去做個全面檢查。”
這句承諾和過去四年裏那些沒兌現的話沒有甚麼不同。
“明晚去以前那家酒店喫飯吧。”
“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把結婚紀念日補給你。”
我答應了，因爲離婚的事也該讓他知道。
顧承硯離開書房後，我從舊硬盤旁邊翻出了一隻鐵盒。
裏面裝着他大學時寫給我的九百九十九封信，最上面那封已經被我翻得起了毛邊。
那時他每天清晨繞半座校園給我送早餐，也會在我加班的深夜守在報社樓下。
外婆去世前一直把他當成我的歸宿，臨終時卻再也沒能開口問他一句爲甚麼。
我把鐵盒重新合上，沒有像從前那樣挑出某一封替他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