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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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紀念日那天，我突發車禍，醫生說胎兒大概率保不住了，必須馬上手術。
我給丈夫打電話，請他來醫院簽字。
他卻說：“唐妍今天結婚，我答應過要送她出嫁。”
我告訴他自己在流血，他沉默了兩秒，語氣隨即冷了下來。
“我既然回了這個家，就不會再提離婚。”
“她今天嫁人，我只是送她走完這段紅毯，你既然能打電話，思路清晰說明不嚴重，別在逼我了！”
掛斷電話後，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能娶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今天親手把你交給別人，只盼他往後別讓你受委屈。】
照片裏，穿着婚紗的蘇綿綿靠在他身上，笑得幸福，彷彿他倆纔是那對新婚夫妻。
做完手術，我緩了緩，將四年前早就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叫人送去了民政局。
......
醫生把檢查單遞給我時，情況危及。
肚裏的孩子已經胎停，出血也在加重。
我們結婚多年始終沒有孩子，顧承硯曾在每次失望後抱着我說順其自然。
我知道他喜歡孩子。
也一次次自責。
卻沒想到，苦苦等來的孩子，到死都沒見過父親。
護士催我簽字，我拿起手機。
顧承硯接得很快，背景裏卻全是婚禮進行曲和賓客的說笑聲。
“你在醫院？”
“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我剛說出婦產科三個字，他那邊便有人喊新娘要進場了。
顧承硯匆匆打斷我。
“唐妍父母都不在，她只有我這個能依靠的人。”
“你先讓周助過去，儀式結束我就來。”
我攥緊檢查單：“我剛剛遭遇車禍，現在需要做手術，你都不來看我一眼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姜予星，四年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可我已經回歸家庭了。”
“唐妍今天嫁人，這是我最後一次陪她，你偏挑這個時候鬧，有意思嗎！”
音樂聲變大，他連一句再見都沒有說便掛了電話。
周助確實很快趕來，卻只能替我繳費和拿藥。
最終還是我自己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了名字。
推進手術室前，周助的手機上跳出婚禮直播。
畫面裏，顧承硯站在紅毯盡頭，替唐妍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紗。
司儀打趣他比新郎還緊張，臺下頓時笑成一片。
顧承硯也笑了，卻在鏡頭掃過來前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是大學畢業時我們一起挑的，內圈還刻着彼此姓名的首字母。
結婚八年，他從來沒有摘過。
下面的人起鬨，問他是不是新娘真正愛的人。
唐妍聽見那些話後紅了眼，顧承硯便擋住鏡頭，替她擦掉眼淚。
我給他發去最後一條消息，告訴他手術半小時後開始。
始終沒有回覆。
麻醉起效前，我只記得護士說了一句可惜。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天黑了。
周助替顧承硯解釋，說唐妍臨時情緒失控，婚禮之後還需要人陪。
我沒有追問，只讓他回公司取來保險櫃裏的文件袋。
裏面裝着四年前顧承硯親筆簽過的離婚協議。
那時我死活不肯籤，如今空白處終於落下了我的名字。
我把文件交回周助。
“把剩下的手續辦了，不必告訴他我做了刮宮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