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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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蘇婉柔尖叫着退了三步，拿帕子拼命擦臉，再抬眼時，眸底已滿是怨毒。
大皇子蕭景珩連忙攬住她：“婉柔，可傷着了？”
她眼圈一紅，淚珠說落便落，柔弱地靠進他懷裏。
“殿下別怪這位姐姐，都是婉柔不好。”
“她剛失去父親，又常年在邊關喫苦，好不容易有匹好馬，捨不得給我也是人之常情。”
幾句話看似體貼，實則句句都在說我粗鄙寒酸、不識抬舉。
方纔還同情我的人，轉眼便換了臉色。
“蘇小姐都被噴成這樣了，還替她說話，真是心善。”
“被蘇小姐看中是她的福氣，她竟還不知足。”
“邊關來的野丫頭，果然沒規矩。”
有人甚至朝我腳邊啐了一口，彷彿方纔強搶遺物的人不是他們，而是我。
聽着滿場顛倒黑白，我抬手鼓了兩下掌。
蘇婉柔的哭聲頓時一停。
我看着她，似笑非笑：“演得不錯，不去戲班唱壓軸，真是屈才了。”
“嘴上說我可憐，手卻伸得比誰都快。”
“怎麼，丞相府窮得揭不開鍋了，看上別人的東西，連一枚銅板都不肯出，只靠幾滴眼淚硬搶？”
蘇婉柔臉色煞白：“你......”
“放肆！”
三皇子蕭景琰惱羞成怒，策馬衝來，揚鞭便抽斷了靈車前的引魂幡。
不等我阻攔，他又一腳踹翻棺前木案。
“再敢惹婉柔落淚，本王讓你連人帶棺都進不了京城！”
木案轟然倒地，白幡墜入塵土，父王的靈位也滾進泥水，濺滿污跡。
二皇子蕭景瑞居高臨下地冷笑：“來人，把馬牽走。”
“至於這口礙眼的棺材，劈了給守城弟兄當柴燒。”
幾名侍衛也悄然圍攏，手按刀柄，只等一聲令下，便要將我連同父王的棺木一併當街強行扣下。
我盯着泥水裏的靈位，渾身血液彷彿瞬間燒了起來。
父王鎮守北境二十年，身上三十七道傷，哪一道不是爲護大周山河而留？
如今他屍骨未寒，這些錦衣玉食的皇子，卻爲博一個女人歡心，要毀他的棺，辱他的靈。
我壓下翻湧的S意，走進泥水，小心將溼透的靈位重新抱回懷中。
再轉身時，我從懷中取出一塊蓋着兵部朱印的玄鐵令牌，高高舉起。
“看清楚，這是兵部簽發的軍功護靈鐵券！”
“按大周律，持此券扶柩歸鄉，如欽差親臨，皇子亦須下馬避讓。”
“強搶遺物、毀損靈柩者，不論官職，杖責八十，削爵流放！”
城門內外，霎時死寂。
誰也沒想到，我這個一身粗布的邊關孤女，手中竟有兵部鐵券。
蕭景瑞與蕭景琰臉色微變，下意識對視一眼。
蘇婉柔立刻扯住蕭景珩的衣袖，怯怯開口：“殿下，既然她有鐵券，這匹馬我不要了。”
“婉柔不願殿下爲了我受委屈。”
她越退讓，蕭景珩越覺得顏面受損。
他冷哼一聲，抬手打落鐵券，一腳踩了上去。
“甚麼大周律例？”
“在京城，本王的話就是規矩！”
他陰沉地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今日就算兵部尚書親臨，婉柔看中的馬，你也得乖乖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