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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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父親靈柩回京，卻被相府千金攔在城門。
三位皇子簇擁着她，她看中了棺前戰馬。
“這馬漂亮，我要了。”
我攥緊繮繩：“這是父親的坐騎，今日馱靈歸鄉，不賣。”
大皇子沉下臉：“婉柔難得喜歡，你讓她又如何？”
二皇子命侍衛逼我下馬：“邊關來的粗鄙女子，也配騎此等神駒？”
三皇子更是一腳踹翻靈幡。
“再不識抬舉，連這口破棺材也別想進京！”
父親的靈位重重摔進泥水。
相府千金卻紅了眼，躲進大皇子懷裏。
“都是我的錯。姐姐剛死了爹，捨不得也是應該的。”
衆人紛紛罵我不識好歹，衝撞未來皇子妃。
她有了底氣，揚鞭抽向戰馬。
“畜生，還不跪下認主！”
我攥住鞭梢，反手將她掀翻。
三位皇子勃然大怒。
“拿下！打斷她的腿，讓她跪着賠罪！”
數百禁軍拔刀圍來。
我抱起靈位，擦去泥水，上面赫然寫着——鎮北王。
我取下染血的王令，望向城外。
“父王，女兒帶您回家。”
下一刻，大地震顫。
十萬鎮北鐵騎壓境，九位義兄策馬而來，齊聲怒吼：
“誰敢欺負鎮北王府唯一的小妹！”
我看向臉色慘白的幾人，笑了。
“比靠山？”
“巧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靠山。”
......
“籲！”
我收緊繮繩，通體烏黑的墨麟在朱雀門外穩穩停下。
它身後拖着一口蒙了黑布的楠木棺，棺中躺着我的父王。
父王鎮守北境二十年，半月前戰死在雁門關外。
臨終前，他只留下一句話：歸葬故里，不擾百姓，不興排場。
於是我命護送靈柩的九位義兄與大軍在京郊十里亭駐紮候命。
自己卸去戰甲，換上粗布孝衣，連靈位也以白布遮嚴，只一人一馬，扶棺入城。
一路上，墨麟不喫旁人遞來的草料，只肯在夜深時低頭飲水。
每逢風起，它便回頭望向棺木，像還在等父王喚它一聲。
我正要遞上路引，官道忽然喧鬧起來。
十餘名錦衣侍衛揮鞭清路，四匹駿馬護着一架華貴香車，徑直停在城門前。
車簾掀起，一名粉衣少女被三位錦袍公子扶下車。
她搖着團扇，目光掃過人羣，落在墨麟身上，頓時亮了眼。
“這匹馬真漂亮，我要了。”
四周百姓紛紛噤聲。有人低聲道：
“是丞相府的蘇婉柔，旁邊那三位，是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她看上的東西，甚麼時候失過手？”
三人的車駕堵住半條官道，卻無人敢催。
守門兵卒垂着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誰先出聲，誰就會惹禍上身。
我握緊繮繩，淡淡開口：
“這是先父的坐騎，今日馱靈歸鄉，不賣，也不送。請讓路。”
大皇子蕭景珩臉色一沉：
“婉柔難得喜歡，你讓給她又能如何？”
二皇子蕭景瑞將我從頭看到腳，見我一身風塵，腰間只掛着塊舊鐵牌，嗤笑出聲：
“一個邊關來的鄉野女子，也配騎這樣的神駒？”
他抬手吩咐：“把她拽下來，馬牽走。”
我按住腰側，聲音冷了幾分：
“先帝有令，邊關將士扶棺還鄉，沿途官民皆須讓行。三位殿下是要當街強奪亡者遺物？”
“奪了又如何？”
三皇子蕭景琰用馬鞭點着我，“能被婉柔看中，是你家的福氣。別拿一個死人來壓本王。”
這時，守城校尉趙德柱拿着我的路引匆匆趕來。
他先向三位皇子和蘇婉柔躬身賠笑，轉向我時，臉色立刻沉下。
“大膽刁民！你一個邊關孤女，哪來的名馬？依本官看，這分明是贓物！”
我幾乎被氣笑：
“路引和馬匹軍籍都在你手裏，你說它是贓物？”
趙德柱把路引往懷裏一塞，壓低聲音威脅：
“本官說有問題，就是有問題。識相些，把馬獻給蘇小姐，否則立刻拿你下獄！”
蕭景瑞愈發得意：
“馬留下，人滾。本王還能賞你幾兩銀子，換口薄棺。”
圍觀百姓齊齊低下頭，不敢看我，卻有人悄悄攥緊了拳。
風捲起孝布一角，棺木沉默如山，而我一步未退。
我指節驟然收緊。
蘇婉柔卻像沒聽見棺中躺着誰，提着裙襬走到墨麟面前，伸手便抓繮繩，柔聲哄道：
“小黑馬，往後跟着本小姐享福。”
墨麟跟隨父王多年，最通人性。
她的指尖尚未碰到鬃毛，它忽然昂首，對準那張精心描畫的臉，重重打了個響鼻。
“噗！”
溫熱的馬涎裹着塵土，結結實實噴了蘇婉柔滿臉。
城門前，霎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