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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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了銀行。
凍結夫妻共同賬戶，取消家庭副卡，再把母親留給我的錢單獨轉進新賬戶。
櫃員反覆確認。
“許女士，陸先生名下的授權也全部取消嗎？”
“全部。”
“包括緊急醫療支出和大額轉賬提醒？”
“包括。”
從銀行出來，我又去了保險公司。
母親出事那輛車登記在陸沉名下，卻一直由喬晚使用。
陸沉說她只是偶爾借車。
可我查到的繳費記錄顯示，近兩年的保險、保養、違章罰款，全是喬晚在處理。
我把材料遞給調查員。
“麻煩覈查她的實際使用記錄。”
“還有，事故當晚的車載數據被人爲刪除，我要求啓動內部調查。”
辦完這些，我去了民政局。
離婚申請表剛填到一半，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陸沉抽走那張表，看了一眼，當場撕成兩半。
“許知意，你有完沒完？”
我抬起頭。
他的襯衫皺得厲害，眼底帶着熬夜後的青色。
以前他稍微不舒服，我都會追着問半天。
現在我只覺得他擋路。
“讓開。”
“因爲一場意外，你要跟我離婚？”
陸沉壓低聲音。
“我媽死了。”
“晚晚也差點出事！”
他脫口而出。
見我看着他，又生硬地補了一句：
“知意，我知道你難受，但不能因爲你難受，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忽然明白了。
在陸沉眼裏，母親的命是一場意外。
喬晚受驚，卻是天大的事。
我重新拿了一張表。
陸沉按住我的手。
“你以爲離開我，你能活幾天？”
“這些年你沒工作，沒收入，連醫院都是我替你聯繫。”
“你現在凍結賬戶，無非是想逼我把晚晚交出去。”
“可她不能坐牢。”
我平靜地糾正他。
“我凍結賬戶，是因爲我要離婚。”
“調查喬晚，是因爲她撞死了我媽。”
“這兩件事都和爭風喫醋沒關係。”
陸沉像聽見了甚麼笑話。
“沒關係？”
“你前幾天還因爲晚晚住進主臥，砸了整桌飯菜。”
“現在裝甚麼不在乎？”
原來他還記得那桌菜。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忙了六個小時，做的全是他愛喫的。
可他帶着喬晚回來，說她最近失眠，主臥採光好，讓我搬去客房。
我砸掉飯菜，哭着問他到底把我當甚麼。
他說我小心眼，說喬晚只是借住。
第二天病發後，我再看見喬晚睡在我的牀上，已經不會喫醋了。
“那是以前。”
我說。
陸沉皺眉。
“甚麼意思？”
我沒解釋。
出了民政局，我直接去了母親留下的舊公寓。
房子不大，牆皮已經發黃。
可鑰匙插進鎖孔時，我第一次感覺自己有地方可去。
搬家公司把行李送過來。
只有三個紙箱。
七年婚姻，我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竟然連一輛小推車都裝不滿。
陸沉一路跟了過來。
他站在樓道里，臉色難看。
“你寧願住這種破地方，也不肯回家？”
“這裏本來就是我的家。”
“那我們的家算甚麼？”
我把最後一個紙箱推到門內。
“算你的房子。”
陸沉猛地撐住門板。
“許知意，鬧脾氣要有個度。”
“我可以答應你，等晚晚情緒穩定，就讓她搬出去。”
“你也別再查行車記錄，這事到此爲止。”
他以爲自己給了我天大的臺階。
從前的我大概會立刻答應。
畢竟我想要的，一直只是他把我放在喬晚前面一次。
可現在，我甚至不想問他今晚會睡在哪裏。
“陸沉。”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爲甚麼連貓都帶走了嗎？”
他愣了一下。
我們養了五年的布偶貓正蹲在紙箱上，警惕地盯着他。
“因爲我沒打算回去。”
我用力關門。
陸沉的手從門縫裏收了回去。
下一秒，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他發來一條語音。
“行，你最好別後悔。”
我直接刪除。
門外安靜了很久。
直到腳步聲遠去，我才發現，自己連一滴眼淚都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