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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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幾乎是在下一秒就震動了起來。
沒有電話，依舊是一條冷冰冰的文字回覆：
【林晚昭，你又在鬧甚麼？想離婚，這些年我簽過的協議還少嗎？】
【我很忙，沒空陪你玩這種狼來了的把戲。】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這兩行字，心臟酸澀得發疼，隨後又歸於一片死寂的麻木。
是啊，在他眼裏，我又在演戲了。
這十年裏，隨着他身居高位，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實在太懷念十八歲那個會因爲我皺一下眉就慌亂不已的少年了。
爲了從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撕下一絲裂縫，我變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們爆發過無數次激烈的爭吵，用最惡毒的語言刺傷彼此。
爲了逼他看我一眼，爲了證明他還在乎我，我甚至一次次把擬好的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哭着喊着要離開。
開始他還會哄我，後來也厭倦了。
最後一次，他乾脆簽下自己的名字，淡淡道：“簽好了，民政局早上九點開門。”
“這麼多年，說的好像你離得開我一樣。”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只是討要關注的手段。
但這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了。
手機響了一聲，李律師將行程單發到了我的郵箱。
三天後上午十點，飛往蘇黎世的直達航班。
我扯過一個行李箱，開始一件件清理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衣帽間裏他送的那些昂貴卻從不合身的禮服，不要了。
展示櫃裏我排了三天三夜隊爲他求來的平安符，扔了。
還有牀頭那張我們在地下室拍的合照，我抽出來，用打火機點燃了一角。
火苗舔舐着照片上少年青澀卻滿眼是我的臉，最後化作一灘黑灰，落進菸灰缸裏。
這一夜我難得沒有失眠，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若有似無的食物香氣喚醒的。
推開臥室門走出去，我愣在了原地。
開放式廚房裏，裴言澈正在竈臺前熬着海鮮粥。
那雙手曾替我刷過盤子、搶過陽春麪，後來簽過上百億的合同，已經很多年沒有再爲我沾過陽春水了。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卻難得溫和：“醒了？去洗漱吧，粥馬上就好。”
我走過去，才發現餐桌的顯眼位置上，擺着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長盒。
盒蓋打開着，裏面躺着一條切割極其完美的粉鑽項鍊。
裴言澈盛好兩碗粥端上桌，語氣裏帶着幾分哄人的意味：
“蘇富比昨晚剛拍下來的，三千萬，覺得襯你，就讓人連夜送過來了。”
他隔着餐桌看着我，目光柔和了幾分，“昨晚確實太忙，冷落了你。項鍊給你帶回來了，昨晚你發的那些氣話我當沒看見，別鬧了，嗯？”
我低頭看着那條粉鑽項鍊，又看了看眼前這碗熱氣騰騰的粥。
我知道，這是裴言澈給我的臺階。
他對我是有感情的，十年的相依爲命不是假的。
他記得我胃不好，也願意花幾千萬和一早上的時間來安撫我的情緒。
若是放在以前，他只要稍微對我露出一點點這樣的溫情，我就會立刻哭着撲進他懷裏原諒他所有的冷落。
可昨晚那個女孩的脖子上戴着一條一模一樣的粉鑽，只不過主石比這條大了整整一圈。
他把最熾熱、最毫無保留的偏愛給了別人，然後回頭，分一點帶着愧疚的餘溫給我。
我看着他，輕輕將那個絲絨盒子合上，推了回去。
“裴言澈，我今天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我是認真想和你談談我們......”
離婚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那不是他平時用了很多年的系統默認鈴聲，而是一段用女聲清唱的歡快童謠，尾音還帶着撒嬌般的輕笑：“笨蛋哥哥來消息了！”
裴言澈只看了一眼信息，顧不上聽我剛纔沒說完的話，立刻給對方回了電話，然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先過去一趟。粥你記得趁熱喝，等我忙完回來再陪你聊！”
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關上。
那點剛剛升騰起來的溫情假象，瞬間被擊得粉碎。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一聲，是昨晚那個女孩。
【姐姐，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誰啦！他剛纔在給你熬粥對不對？可那又怎麼樣呢，我只要說一句肚子疼，他就算把心掏給你，也得立刻扔下你奔向我呀。】
【畢竟，不被愛的那個，才叫第三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