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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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病了，我得照顧她。”
“我抱着昭兒的衣服找了你三天。”
母親伸手摸我的胳膊，我往旁邊讓開。
“後來呢？”
她沒再答，姐姐倒替她開了口。
“知蘅，那時我們怕你看見媽，會更恨她。”
“所以你們讓我替她供了三年燈？”
姐姐低下頭，不說話了。
她扶着腰走近兩步。
“知蘅，媽是怕你受不了。”
我抬頭看她。
她沒有躲，倒是下意識把腹部護住了。
“昭兒呢？”
母親嘴脣動了動。
我盯着霍聿深：“你剛纔說，昭兒有真正的死因。”
霍聿深伸手扶住姐姐。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那去哪裏說？”
“等你冷靜下來，我會跟你談。”
雨從廊檐落下，砸在我手裏的往生經上。
三年前昭兒發燒，我一夜沒閤眼。
母親接過藥碗，說讓我去換件乾衣服。
我回來時，昭兒的嘴邊還有一點淺白的藥漬。
天亮，他沒再睜眼。
“藥是誰開的？”
母親突然拉住姐姐。
“你別再提那一晚了。”
“你親手喂的。”
“我知道！”
她抬高聲音，又急忙看向姐姐。
“我日日都在後悔，你非要逼我死第二回嗎？”
姐姐捂住小腹，輕輕吸了口氣。
霍聿深立刻扶她坐到廊下。
“你看見了，她懷着孩子。”
我仍站在雨裏。
“我也生過你的孩子。”
他抬眼看我，眉頭一緊。
“三年了，知蘅。”
“昭兒已經走了，媽也回來了，你爲甚麼非要把所有人都拖回那一天？”
姐姐低聲說：“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來。”
母親拍着她的背。
“跟你有甚麼關係？”
“當年你纔是最委屈的那個。”
我想讓母親把這句話再說一遍。
她卻只顧着替姐姐理披風。
霍聿深叫來司機，讓他把車開到廊下。
他從我身旁經過時，壓低聲音。
“今天看見媽的事，先別往外說。”
“她藏了三年，我連她一面都沒見過。”
“現在你見到了。”
他看了眼我手裏的經書。
“剩下的事，也該過去了。”
車門開了，母親扶姐姐上車。
我追過去，伸手擋住車門。
“昭兒的死因，你們至少有一個人告訴我。”
霍聿深扣住車門邊緣，沒讓我碰到姐姐。
“你這樣，還能聽進去甚麼？”
車開走後，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寺裏的師父過來，問我還要不要給母親續燈。
我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一時想不起剛纔母親回答了哪一句。
我記得她的臉，也記得霍聿深說過昭兒的死因。
偏偏那一小段話，像被雨衝開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霍家的管事發來的消息。
【霍先生說，昭兒的東西別再放在霍家佔地方，明日請您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