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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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陵園回到家時，宮銘也回來了。
推開門的瞬間，他冷聲質問我，“你去哪兒了？買了甚麼？”
我渾身一僵，以爲他知道了我買墓地的事。
還沒想好怎麼解釋，下一秒，他嘴角忽地扯出一抹輕蔑的笑。
“小語收到銀行發來的短信了。怎麼，剛知道我的身份，就開始花錢大手大腳了？
以前連一件幾十塊的打折衣服都不捨得買的人，現在倒捨得一下刷掉三萬塊。”
我攥緊門把手的動作一頓。
原來是這樣。
買墓地的那筆錢在他眼裏，成了我窮人乍富後，迫不及待的報復性揮霍。
我扯了扯嘴角，笑容裏滿是苦澀。
見我這樣，宮銘眉頭擰起，煩躁裏揉雜着一絲心虛。
“行了，我又沒說你甚麼，花就花了。”
他隨手拿出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裏，“從前是我委屈你了。這個你拿着，以後有甚麼需要就刷它。
還有，和我回家吧。考驗已經結束，這裏也沒必要再繼續待下去了。”
他說得那樣雲淡風輕，彷彿這五年來的朝夕相處和擔驚受怕，真的只是一場無傷大雅、隨時可以抽身的遊戲。
我木然看了他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好。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東西。”
宮銘嘖了一聲，“這些破爛有甚麼好收拾的？等回去，所有東西我都會給你買新的。”
我聞言一怔，下意識環視了一圈這間狹小又逼仄的屋子。
茶几上那對二十塊錢買來的情侶水杯，是我們窘迫生活裏少有的浪漫。
爲了省錢在二手平臺淘來的餐桌椅，是我一層層扛上來的。
九塊九的沙發抱枕，是我們一起精挑細選的顏色。
可如今，我拼盡全力在這泥沼裏一點一滴搭建起來的“家”，卻被他說得甚麼都不是。
心頭哽住，酸澀得厲害。
我終究甚麼都沒說，任由他將我拽出了門。
宮家，諾大的別墅裏燈火通明。
真皮沙發上，崔雅正穿真絲睡裙，和宮語敷着面膜說笑。
見我盯着崔雅，宮銘和我解釋了句。
“小雅今晚在宴會上喝多了，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這才讓她來家裏湊合一晚。”
可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我的視線落在崔雅的手腕上，那裏戴着的一隻我再熟悉不過的手鐲。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兩年前，爲給宮銘還債，我忍痛賣掉了它。
原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它了。
可原來，東西一直都在宮銘手上。
他甚至還把這個手鐲，轉送給了崔雅。
腦子裏那根名爲理智的弦，驀地斷了。
我攥緊拳頭，大步走到崔雅面前，“把手鐲摘下來、還給我。”
崔雅正在撕面膜的手一頓。
她抬眼，像看一個笑話般看着我，“如果我說，我不呢？”
她輕嗤一聲，轉頭看向宮銘，語氣熟稔又跋扈。
“怎麼，兒子，娶了媳婦就忘了爹？重色輕友可是要被鄙視的。”
宮銘聽完這話立刻蹙起眉，將我拉到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行了，今天是小雅生日，你別惹她不開心。
一個鐲子而已，你要是喜歡，明天我讓助理帶你去買十隻。”
“那不一樣！” 我掙開他的手，聲音止不住地發抖，“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媽生前留給我的唯一一件......”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臉不耐地打斷，“所以呢？”
他居高臨下看着我，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小雅都沒嫌棄死人的東西晦氣，你就別這麼斤斤計較了，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