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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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風越來越大。
雨斜着往屋檐裏灌，我縮到最角落，褲腳還是溼透了。
我打了民宿老闆的電話。
我問他，附近還有沒有能避雨的地方。
他愣了下。
“你不是已經入住了嗎？”
我說：“我進不去。”
那頭頓時安靜了。
“甚麼意思？”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老闆立刻解釋。
“甚麼五人的規矩，沒有這種規矩，從來沒有。你先去公共客廳避一避，我給你發位置。”
掛斷後，他又發來一句。
“這種天氣把人留在外面，是會出事的。”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幾秒，把聊天截圖轉進羣裏。
“老闆說沒有這個規矩。”
“把門打開。”
羣裏沉了十幾秒。
最先回我的，是舒令儀的語音。
她輕聲細語地說：“今遙，我承認那句話是我隨口說的，我就是想活躍下氣氛，沒想到你會當真。”
“要不我出去吧，你進來。別因爲我，把跨年弄成這樣。”
她說完以後，羣裏立刻熱鬧起來。
岑照野先發消息。
“她都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應時樾也跟着說：“你專門去聯繫老闆留截圖有必要嗎？朋友之間一點事，你非得弄得這麼難看。”
聞既衡最後纔回。
“今遙，你先跟老闆解釋清楚，別讓令儀背這個鍋。”
我一條一條看完，手指都在發抖。
我只是想進門。
到最後，卻成了我在逼她低頭。
我低頭拍了張自己溼透的袖口，發進羣裏。
“我真的很冷。”
舒令儀很快又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她拖着行李箱，動作慢吞吞的。
“如果你還介意，那我出去吧。沒關係的，別因爲我毀了大家的跨年。”
聞既衡立刻回她。
“你坐下。”
下一句就是對我說的。
“岑今遙，你明知道外面天氣不好，還非要逼她出去替你受罪？”
我沒有再回羣，沿着屋檐往側邊走，去找老闆說的公共客廳。
到了門口，我擰了兩下門把，才發現那邊也從裏面扣上了。
我只能又回到正門口。
剛走回來，就看見岑照野拿着一條幹毛巾，站在玄關。
我立刻走過去，隔着玻璃看着他。
“哥。”
“我怕風聲。”
他手一頓，像是終於想起甚麼。
小時候那場颱風，他們都躲着不敢出去，是我跑去找大人。
後來鐵門倒下來，把我壓在外面整整一夜。
從那以後，只要颳風下雨，我就會發抖。
這件事，他明明知道。
我貼着門，又低聲說了一遍。
“我真的怕。”
岑照野的神色鬆動了一點，手已經碰到了門把。
可下一秒，舒令儀走到他旁邊，輕聲開口。
“今遙小時候不也扛過來了。你總順着她，她以後更走不出來。”
“她現在就是知道，只要一喊，你們就會心軟。”
岑照野皺着眉，沒有說話。
我隔着門板，把那年臺風的事說給他聽。
“不是我膽子大，是你們都不敢出去，我纔去的。”
“鐵門壓下來那晚，我一個人待到天亮。”
門裏靜了靜。
我看着他，以爲他終於會想起來，那一夜我到底有多怕。
可客廳裏忽然有人喊。
“快來補拍一張，燈串現在最好看。”
岑照野回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毛巾。
最後，他還是把手鬆開了。
沒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