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盯着登錄記錄看了很久，沒有立刻找顧硯舟對質。
上一世，我發現病歷泄露後，第一反應也是質問他。
他抱着我解釋，說系統偶爾會自動同步，讓我別疑神疑鬼。
第二天，登錄記錄便被清空了。
如今再來一次，我不會這麼蠢。
我截下後臺數據，存進私人郵箱，又準備了兩份治療方案。
真正的方案寫在紙質筆記上。
上傳系統的那一份，我故意把病竈改成重度二尖瓣關閉不全，並建議立刻更換人工瓣膜。
這種錯誤騙不了真正的心外科醫生。
但足夠釣出一個只會照抄答案的小偷。
第二天早交班，宋雲舒果然推着患者走進會議室。
她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像模像樣地閉上眼睛。
幾秒後，她忽然捂住胸口。
“我聽見了。”
“患者的二尖瓣在喊疼，它已經撐不住了，必須馬上更換人工瓣膜。”
她連瓣膜型號和手術切口都說得清清楚楚。
和我上傳的假方案一字不差。
四周立刻響起掌聲。
院長笑得滿臉紅光。
“雲舒這個能力，能替醫院節省多少檢查時間！”
“以後疑難病例先讓她看，說不定咱們醫院真能改寫醫學史。”
宋雲舒含羞看向我。
“沈醫生，您覺得呢？”
我打開真正的影像資料。
“我覺得你應該先解釋，患者的二尖瓣明明正常，爲甚麼會向你求救？”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將影像投到大屏幕上，指着瓣膜結構。
“沒有脫垂，沒有反流，也沒有鈣化。”
“給這樣的患者換瓣，不叫天賦，叫謀S。”
會議室驟然安靜。
宋雲舒慌亂地看向顧硯舟。
只一眼，我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可顧硯舟沒有慌。
他起身切換影像頁面，一份新的超聲報告出現在屏幕上。
報告顯示，患者存在嚴重瓣膜反流。
“知微，你昨晚看的資料不是最終版本。”
顧硯舟語氣冰冷。
“凌晨患者病情變化，我讓影像科重新做了檢查。”
“雲舒的判斷沒有錯，錯的是你拿舊資料誤導大家。”
我死死盯着那份報告。
檢查時間顯示凌晨四點。
可那時患者一直在監護病房，根本沒有離開。
這是一份臨時僞造的檢查結果。
宋雲舒見風向變了，眼圈立刻紅起來。
“沈醫生，我知道您不喜歡我。”
“可這是人命，您怎麼能拿假資料試探我？”
“萬一耽誤治療，誰負責？”
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爲了競聘主任，至於嗎？”
“宋醫生再有天賦也是新人，沈醫生這麼搞，未免太欺負人了。”
“有些人醫術不錯，可惜心眼太小。”
顧硯舟當着所有人的面，將我的平板重重扣在桌上。
“沈知微，向雲舒道歉。”
我看着他，忽然問：
“這份檢查報告是誰審覈的？”
“我。”
“影像是誰上傳的？”
“也是我。”
他說得理直氣壯。
“患者情況緊急，我有權走特殊流程。”
好一個特殊流程。
他爲了把宋雲舒的謊言變成真話，連醫療記錄都敢改。
我沒有繼續爭辯。
現在揭穿一份假報告，只會讓他們推個臨時工出來頂罪。
我要的是讓宋雲舒從神壇上摔下來，再也爬不起來。
散會後，我重新進入後臺。
那份檢查報告已經覆蓋了原始數據，卻留下了一串無法徹底刪除的操作編碼。
我將編碼複製下來，交給醫院信息科的老同學覈驗。
十分鐘後，他發來回覆：
“是副主任最高權限修改的。”
“登錄人：顧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