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放棄心外科主任競聘,申請調去檔案室時,全院都鬆了口氣。
同事們甚至提前訂好慶功宴,等着新人宋雲舒接替我。
可這個自稱能聽懂器官說話的醫學天才,也是我男友最寵愛的小師妹,卻當場慌了。
她紅着眼攔住我:
“沈醫生,您雖然技術落伍,但科室還需要您留下來打下手。”
我摘下胸牌,繞過她就走。
上一世,宋雲舒說能聽見病人的器官向她求救。
我會診七天才確定的病竈,她摸一下患者就能精準指出。
患者家屬將她奉爲神醫,卻罵我依賴儀器、拿病人的命刷資歷。
我不甘心,每次診療都拼盡全力,可她總能搶先一步公佈病竈和治療方案。
直到一場高難度手術失敗,她哭着說我嫉妒她,故意隱瞞患者病情。
憤怒的家屬將我堵在辦公室,連捅十七刀。
再睜眼,我回到了宋雲舒第一次聲稱能聽見器官說話那天。
她將手貼在患者胸口上,自信宣佈:
“他的心臟告訴我,必須馬上手術。”
這一次,我笑着脫下白大褂。
“既然器官只肯跟你對話,那這臺手術,你自己做。”
......
“沈醫生,影像科剛把會診資料送過來,院長讓您馬上過去。”
護士推開辦公室門時,我正盯着電腦右下角的日期。
九月十七日。
宋雲舒第一次聲稱能聽懂器官說話的那天。
我真的回來了。
上一世的劇痛彷彿還殘留在胸口。
患者家屬將我堵在辦公室,刀子一下又一下捅 進身體。
我倒在血泊裏時,顧硯舟護着哭泣的宋雲舒,連頭都沒有回。
“沈醫生?”
護士又喊了我一聲。
我壓下翻湧的恨意,起身走向會診室。
七天前,一名中年男人因反覆胸痛入院。
心電圖、心肌酶和冠脈造影都沒有明顯異常,幾位專家判斷是神經性疼痛。
只有我從一處極細微的血流異常中,看出他可能存在隱匿性主動脈夾層。
爲了確認病竈,我連續會診七天,昨晚才擬出完整方案。
可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宋雲舒嬌軟的聲音。
“他的心臟在哭。”
她穿着嶄新的白大褂,將掌心貼在患者胸口。
“它告訴我,主動脈根部有一道夾層,破口靠近右冠開口,再拖下去,隨時可能破裂。”
會診室瞬間安靜。
那正是我尚未公開的結論。
院長宋明遠率先開口:
“雲舒,你沒看檢查報告?”
宋雲舒搖頭,眼神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沒有,我只是聽見了。”
“器官不會撒謊,它們疼的時候,會主動向我求救。”
幾名醫生面面相覷。
顧硯舟卻從我手裏抽走平板,調出會診記錄。
他越看,眼神越亮。
“病竈位置、破口方向,連建議術式都一樣。”
他轉身看向宋雲舒,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雲舒,你全說對了。”
衆人頓時炸開了鍋。
“摸一下就知道?這也太神了吧!”
“沈主任會診七天,人家半分鐘就看出來了?”
“院長,您女兒這是老天爺追着餵飯啊。”
宋雲舒紅着臉擺手。
“大家別這麼說。”
“沈醫生是前輩,她靠經驗和儀器,我靠的是器官願意信任我,沒有高低之分。”
話說得謙虛,卻把我七天的心血踩得一文不值。
患者妻子猛地衝過來,指着我的鼻子質問:
“既然宋醫生早就能聽出來,你爲甚麼還讓我丈夫做那麼多檢查?”
“你們這些老醫生,是不是就想多開單子賺錢?”
顧硯舟皺眉擋在宋雲舒面前,卻把我獨自留給憤怒的家屬。
“知微,雲舒剛入職,沒有壞心。”
“她救人心切,你別因爲主任競聘就針對她。”
我看着這個交往五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也以爲只要封鎖病歷、獨立檢查,就能揭穿宋雲舒。
可每一次,她都能搶先說出我的判斷。
我越自證,越像一個嫉妒新人的小丑。
直到我被推出去頂罪,才明白普通的反擊根本沒用。
因爲偷走我成果的,從來不止宋雲舒一個人。
“沈醫生,你不會生氣了吧?”
宋雲舒走到我面前,委屈地咬住嘴脣。
“要不這次手術還是由您主刀,我在旁邊幫您聽聽心臟怎麼說?”
我沒有爭辯,只拿回平板。
“既然診斷一致,那就按流程準備手術。”
顧硯舟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知微,你能想通最好。”
“以後你和雲舒配合,一個有經驗,一個有天賦,咱們醫院肯定能出名。”
我沒回答。
回到辦公室,我立刻調取後臺記錄。
我的賬號昨晚三點十七分登錄過一次。
登錄設備不是我的電腦。
我順着設備編碼繼續查詢,屏幕上跳出了一個熟悉的科室編號。
心外科副主任辦公室。
那是顧硯舟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