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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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溫迎搬進了一樓客房。
我讓人送來藥箱和乾淨被褥,也抱了牀被子過去。
半夜,我正替她清理指甲縫裏的血痂,裴行舟推門進來。
“起來,跟我回房睡。”
我沒抬頭。
他伸手拉我的胳膊,棉籤被帶偏,溫迎的手指輕輕一縮。
我立刻停下,確認沒碰疼她,才轉頭看他。
“鬆手,我在上藥。”
裴行舟皺眉:
“大哥大嫂夫妻間的事,你跟着置甚麼氣?”
溫迎連忙解釋,是她夜裏害怕,求我留下來陪的。
我將她按回枕頭上。
“是我自己要留下。”
裴行舟語氣緩和了些:
“一樓溼氣重,你膝蓋不好,別在這熬着。”
他記得我的膝蓋不好。
卻覺得溫迎在冷庫關上三個小時,不過是冷靜一下。
“我熬不住,溫迎就熬得住?”
他移開目光,沒接話。
門外恰好傳來傭人的聲音,說林憐月做噩夢驚醒,哭得厲害。
裴行舟立刻轉身,只留下句叮囑:
“明天不許再去招惹憐月。”
我沒有叫住他。
重新拆開一根棉籤時,溫迎小聲跟我道歉。
我的動作停了一瞬。
“你受傷,不用跟我道歉。”
包好最後一根手指,我握住她的手腕。
“下次害怕了,先找我,別一個人熬。”
她紅着眼睛點頭。
第二天上午,溫迎惦記母親的手稿,我便陪她去了後院調香室。
推開門,裏面卻只有林憐月。
實驗臺旁放着一隻金屬桶。
那本孤本手稿已經被撕碎大半,泡在廢液裏。
溫迎一下掙開我的手,撲過去搶救剩下的半本。
林憐月捏着殘頁,怯生生地後退:
“敘白哥說這些舊紙佔地方,讓我清理掉。你想要,就錄個音,承認昨天是你嫉妒我才鬧事。”
我上前擋住她退向門口的路。
“放下。”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林憐月眼神一閃,在溫迎伸手去夠手稿時,猛地撞向實驗臺。
我只來得及喊一聲小心。
一瓶開封的高濃度洗瓶溶劑翻倒下來。
林憐月尖叫着躲開,只有一滴濺上手背。
剩下的液體,卻在溫迎彎腰護住手稿時,迎面潑進她的雙眼。
溫迎捂着眼睛跪倒。
我腦子空白了一瞬,隨即撲過去扶住她,抓起水幫她沖洗。
“別揉,溫迎,手鬆開一點。”
裴家兄弟推門進來時,林憐月已經撲進裴敘白懷裏,哭訴溫迎不肯交接配方,還拿溶劑潑她。
我抬頭喊:
“先叫車!溶劑進溫迎眼睛了,馬上送醫院!”
裴敘白低頭看了一眼,滿臉不耐。
“一點清洗酒精,沖沖水就沒事了。每次憐月受委屈,你們都要演苦肉計?”
他抱起林憐月往外走,叫裴行舟送她去醫院,免得手背留印子。
裴行舟腳步頓了半秒。
我沒再解釋是誰撞翻的瓶子,只盯着他:
“叫車。”
他卻移開目光。
“昭昭,帶大嫂洗洗臉,別再鬧了。”
我咬緊牙,沒有追出去。
溫迎需要的是醫院,不是我替她吵贏這一架。
我撥通急診電話,讓傭人把我的車開到門口。
扶她起身時,她還攥着那半本溼透的手稿。
我接過來,塞進外套。
“東西我拿着,現在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