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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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夏搬進了我家。

她站在玄關處,身上披着許景川的西裝,身後擺着六隻行李箱。

“嫂子,景川說我最近心臟總不舒服,住這裏方便照顧。”

許景川替她把碎髮別到耳後。

“只住幾天。”

“等簽證下來,我們就走。”

我點頭。

“住吧。”

他盯了我兩秒,像在判斷我有沒有鬧脾氣。

我越平靜,他越放心。

江夏最後選中了二樓朝南的房間。

那是我的書房。

裏面放着十幾年的科考資料,還有父親去世前留給我的舊望遠鏡。

許景川明明知道。

“夏夏怕冷,那間房陽光最好。”

“你的資料先放儲物間,幾天而已,別太計較。”

江夏咬着脣,輕聲勸他。

“景川,算了,嫂子會難過的。”

“她沒那麼小氣。”

許景川說得篤定。

好像他比我更清楚,我能忍到甚麼地步。

我抱着紙箱收拾書房,在抽屜最深處翻出兩張過期船票。

七年前結婚時,許景川答應陪我去北歐看極光。

後來公司上市,他說忙。

父親病危那年,我又提了一次。

他正在機場接回國的江夏,隨口說以後還有機會。

我等到船票發黃,也沒等到那個以後。

許景川倚在門邊,看見船票後神色微頓。

“還留着?”

“忘了扔。”

“等我陪夏夏回來,再帶你去。”

他走過來抱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你想看多少次都行。”

書房門外,江夏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許景川立刻鬆開手。

他走得太快,沒看見我把船票丟進了紙箱。

晚上,江夏穿着我的拖鞋下樓,脖子上多了一條極光項鍊。

吊墜的設計稿,是我三年前畫的。

當時許景川說顏色太冷,做出來沒人會喜歡。

現在,他親手替江夏扣好搭扣。

“很襯你。”

江夏摸着吊墜,眼眶紅了。

“嫂子不會介意吧?”

我看着她頸間那道熟悉的弧度。

“送你了。”

許景川眉心微松。

“我就說,她一向懂事。”

晚餐也是許景川親手做的。

一桌都是江夏愛喫的菜,連湯裏都放了我過敏的菌菇。

他盛了一碗推給我。

“嚐嚐,我很久沒下廚了。”

結婚七年,他一直記得江夏不喫香菜,卻忘了我喫菌菇會呼吸困難。

我將湯推回去。

“不餓。”

許景川臉上的笑淡了。

“溫瀾,別拿身體開玩笑。”

江夏忙把自己的碗遞給我。

“嫂子喝我的吧,我還沒動過。”

她碗裏沒有菌菇。

許景川親手挑乾淨了。

我望着那碗清澈的湯,胸口像壓進一塊冰。

“你喝吧。”

“我以後喫不到了。”

許景川只當我在說氣話。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研究所通知,駐站隊提前集合。

我回了四個字。

“我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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