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春棠
蟲聲啁啁,一聲,又一聲,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若螢循聲望去,甚麼也沒有。
“你可知繭術?”有人在問。
“甚麼繭術?”若螢問。
“繭術亦正亦邪。可將人困於夢境,此謂心繭;可使人失去神志記憶,此爲心甕;還可......”
喃喃的低吟,似有似無。
“還可甚麼?”若螢問。
卻再也聽不到回答。
風繼續吹拂,若螢朝着風來的方向望去,驀地望見一片海棠。
心頭似被甚麼觸動。若螢拎起裙裾,穿過草叢,走了進去。
恰是陽春三月,一棵棵海棠樹花枝繁茂。鳥雀時而飛起,在陽光下展示美麗的羽毛。
真漂亮!
若螢坐下,抬頭望着它們,眯起眼睛。
“你總是這樣。”一個低沉的聲音輕輕道,似帶着無奈,“這等天氣,非要坐在石頭上,也不怕寒涼生病。”
若螢看去,一個高高的人影在上方擋住了陽光,而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一塊青石上。
她笑了笑,毫無愧疚,朝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手掌卻寬厚,很是溫暖。
“手這麼涼了,回去又該生病。”他不滿道。
若螢很是喜歡看他皺眉的樣子,由着他把自己拉起,嘴上道:“我又不是日日這樣。”
她站在青石上,比他高出了許多。
這是少有的,她能低頭看他的機會。
他仍拉着她的手不鬆開,仰面與她對視。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雙眸璀璨而溫柔。
二人離得很近,若螢能感受到他呼吸帶起的微微的氣息。
“你來晚了。”過了一會,若螢撇撇嘴,道,“我該回去了。”
“我有事耽擱了片刻。”他仍攥着她的手,“下次不會了。”
“那便下次再來。”若螢隱約聽到些說話的聲音,忙道,“有人來了。”
“有人來了又如何?”
“會被看到。”
他笑起來,如清泉一般疏朗。
“我們要成婚了。”他說,“你忘了麼?”
若螢愣了愣,正待說話,一切卻驟然變得模糊。
蟬鳴一聲接一聲,吵得很。
若螢睜開了眼。
————
閨房裏靜悄悄的,午後的陽光斜斜落在窗臺上,一隻鳥兒剛從枝頭離開。
外頭的說話聲越來越近,沒多久,杏娘推門走了進來。
她行至若螢牀前,嫵媚的眼睛瞪她一眼。
“西二街的王繡娘在堂屋等了一盞茶了,她說你再不下去試衣,就再不幫你做衣裳了。”她說着,不客氣地拉開若螢身上的薄被,“快起來。”
若螢這纔想起來。上午王繡娘差人來遞口信,說她的婚服做好了,要送來試。
“你猜我今日去做了甚麼?”杏娘在若螢身邊坐下,神祕一笑,“我可是全心惦記着你的事,去幫你打探了一番。”
“打探甚麼?”
“你那未婚夫啊!”杏娘嗔着輕推她一把,“你可是好福氣,那人生得相貌堂堂,文武雙全。人人都說你父親擇婿擇得好,這般男子,莫說江寧城,就是整個丹陽郡也找不出第二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