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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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大典上,裴照川的本命劍突然從他手中掙脫,橫在了我的脖頸前。

劍鋒距離我只有半寸,滿座仙門卻無人上前,他們都在等這把劍S死我。

畢竟,整個玄霄宮都知道,我是裴照川從天爐廢墟里撿回來的凡人妻子。

沒有靈根,不會法術,更不懂煉器,我怕火,怕冷,還格外貪睡。

裴照川每日練劍之前,先要替我溫好被子。

他鎮守魔淵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向仙盟覆命,而是到山下給我買甜糕。

有一年,我睡到午後仍不起牀。

前來拜見的仙門長老在殿外等了兩個時辰,忍不住斥責我不懂規矩。

裴照川卻將門關得更嚴。

“她昨夜沒有睡好。”

“天大的規矩,也等她睡醒再說。”

從此,人人都說玄霄仙君娶了一隻最昂貴又廢物的金絲雀。

如今,他的本命劍卻在封魔大典上指向了我。

鑄劍世家顧氏的少主顧雲蘿率先站了起來。

“魔氣是從雲歲安身上引出來的。”

“照川仙君的本命劍,正在替主人誅邪。”

她抬手打出一道驗魔符。

符紙落在我腳邊,立刻燃起幽藍火焰。

我下意識向後退。

火光映入眼底的一刻,許多零碎畫面同時閃過。

燃燒的九重天爐。

被烈火吞沒的鑄劍臺。

還有一個男人站在火海外,平靜地看着我被鎖進爐心。

“歲安。”

裴照川的聲音將我從舊夢裏拉了回來。

他沒有理會架在我頸邊的劍。

先走到我身邊,擋住了那道幽藍火光。

“看着我。”

我抬起頭。

他向我伸出手。

“過來。”

本命劍還橫在中間。

若我靠近裴照川,劍鋒必然會割破我的喉嚨。

顧雲蘿提醒:

“仙君不可。”

“照夜劍與您神魂相連,它不會無故傷害您的妻子。”

“它既然指向雲歲安,便證明她有問題。”

裴照川沒有回頭。

“歲安。”

“相信我。”

我伸出手。

劍鋒在我靠近的一刻發出劇烈嗡鳴。

裴照川突然握住劍刃。

鮮血順着他的掌心滴落。

他以血肉之軀壓下本命劍,將我拉進懷中。

照夜劍拼命掙扎。

劍刃割得更深。

我抓住他的手腕。

“鬆手。”

“不松。”

“你的手會廢。”

“那也比它傷到你好。”

顧雲蘿臉色微變。

“仙君,照夜劍陪您鎮守魔淵三百年。”

“您竟爲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凡人,與自己的本命劍相抗?”

裴照川把我護到身後。

“它若還是我的劍,便不會傷我的妻子。”

“若執意傷她,就不必再認我爲主。”

整個封魔臺安靜下來。

本命劍與劍修神魂相連。

強行解契,不僅會重傷修爲,還可能震碎劍骨。

顧雲蘿顯然沒想到,他會爲了我做到這一步。

“仙君只是被她迷惑了。”

“給我一滴雲歲安的血,我便能證明——”

“不給。”

裴照川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只是一滴血。”

“她不願意,一滴也不給。”

“你沒有問她!”

“她怕得手在發抖。”

他握緊我冰涼的手指。

“我看得見。”

我不是怕驗血。

我是怕那些火。

裴照川不知道原因,卻從來沒有因爲這份恐懼顯得莫名其妙,便逼我克服。

顧雲蘿不再勸他。

她轉身看向仙盟之主百里玄策。

“盟主,照夜劍受到邪火污染,魔淵封印也正在動盪。”

“雲歲安必須進入鑄劍司接受搜魂。”

“若證明此事與她無關,仙盟自然會放人。”

裴照川冷聲問:

“搜魂以後,她還能記得甚麼?”

顧雲蘿沉默了一瞬。

“凡人神識脆弱,或許會失去部分記憶。”

“比如?”

“姓名、來歷,或者......與你成婚後的事。”

裴照川將我的手徹底藏入掌心。

“那便不搜。”

百里玄策終於開口:

“裴照川,你身爲鎮淵仙君,應當以九州安危爲重。”

“照夜劍出現異變,魔淵隨時可能破封。”

“你若交出雲歲安,仙盟會爲你重鑄本命劍。”

“否則,今日便廢去你的仙君印。”

裴照川垂眼看了看腰間玉印。

三百年來,他鎮守魔淵,九死一生。

所有人都以爲仙君之位就是他的一切。

他卻取下玉印,扔到了百里玄策腳邊。

“拿走。”

百里玄策臉色一沉。

“你當真要爲一個甚麼也不會的凡人放棄仙位?”

裴照川側頭看我。

“她不是因爲有用,才成爲我的妻子。”

話音落下,他握緊照夜劍。

靈力逆行。

一劍斬斷了自己與本命劍之間的聯繫。

劍契碎裂的瞬間,他身體重重一晃。

我扶住他。

鮮血卻已經從他脣角湧出。

“裴照川!”

“我沒事。”

他明明疼得臉色慘白,仍先抬手遮住我的眼睛。

“不看火。”

我鼻尖驟然酸了。

百里玄策命人封鎖封魔臺。

“拿下他們!”

四周劍光同時亮起。

失去本命劍的裴照川擋在我身前。

他拔出一把禮儀用的普通鐵劍。

劍身甚至沒有開刃。

“誰碰她,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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