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帶着溼透的災禍圖去了御書房。

守門內侍不讓我進。

我就在廊下等。

等到午後,蕭承燁才與白清漪並肩出來。

她穿着我的赤金鳳袍,袖口雲紋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蕭承燁看見我,眉頭先皺了起來。

“誰準你離開冷殿?”

我把圖舉到他面前。

“陛下,河堤下面有人煮藥。”

四周瞬間安靜。

青黛在後面絕望地閉上眼,我也知道自己又說錯了。

昨夜背了一整晚的那句話,原本是河堤下可能埋着火藥,災禍圖又出自軍庫。

可一見蕭承燁,我腦子裏就只剩下藥和河。

白清漪輕輕笑了。

“娘娘許是凍糊塗了。”

蕭承燁拿過溼紙,只看了一眼便丟到地上。

“爲了污衊清漪,你連這種瘋話都編得出來。”

“這圖背後有軍庫的印。”

“夠了。”

他打斷我,眼底只剩厭煩。

“回冷殿,沒有朕的允許,不得再踏出一步。”

我低頭看着落在泥水裏的紙船。

“那臨川百姓怎麼辦?”

蕭承燁腳步一頓。

白清漪替他回答:

“三日後我會開壇祈福,水患自解。”

我哦了一聲。

原來百姓的命,也能等她做完法事。

回去以後,冷殿門外多了十六名禁軍。

別說人,連青黛養的肥鵝都出不去。

那鵝是從御膳房撿來的,腦子和我差不多,甚麼都敢喫。

我蹲在地上,把軍庫封緘從溼紙上揭下來,正想藏進鞋底。

肥鵝突然伸長脖子,一口叼走。

“吐出來!”

我追着它跑了半個院子。

它撲騰翅膀撞開虛掩的側門,從禁軍腿間鑽了出去。

我不會翻Q。

禁軍卻會抓鵝。

十六個人追着一隻鵝,硬是從冷殿追到了宣政殿。

早朝尚未散。

肥鵝衝進殿中,把一位大臣撞得四腳朝天,嘴裏的封緘正好落在河工尚書靴面上。

河工尚書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是西郊軍庫的封條。”

“可西郊軍庫封存的是臨川賑糧!”

滿殿譁然。

蕭承燁當場命人查庫。

兩個時辰後,消息傳回。

三十萬石賑糧不翼而飛,庫中堆的全是摻沙陳谷。

負責押運糧草的官員連夜自盡。

我站在殿外,凍得直跺腳。

蕭承燁出來時,臉色難看得很。

我以爲他至少會誇我一句。

他卻盯着我問:

“你從哪裏偷來的封緘?”

“我沒偷,是鵝偷的。”

“昭寧。”

他叫了我的名字,語氣疲憊。

“別以爲誤打誤撞查出賑糧案,朕便會相信你比清漪高明。”

我張了張嘴,最後沒說話。

原來功勞落在笨人頭上,也會自動變成運氣。

當夜,白清漪獨自來了冷殿。

她站在漏雨的屋檐下,鳳袍乾淨得沒有一絲水痕。

“娘娘今日好威風。”

我抱着肥鵝退後半步。

她看着我,笑意慢慢淡去。

“可惜你查到甚麼都沒用,蕭承燁不會信你。”

她俯身靠近我,聲音壓得極低。

“誰會信一個蠢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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