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嫂子別脫,我來扛這個家!

“長明,你忍着點,嫂子這就讓你的身子暖過來。”

“大嫂,你別脫棉襖了,凍壞了咋整。”

“你都凍僵了,嫂子哪還管的了這些,你往嫂子這邊靠靠,嫂子給你捂捂。”

“大嫂,我真不行了,你別這樣......”

土坯房的頂棚糊着舊報紙,牆角結着白霜。

冷風順着窗戶縫往屋裏灌,吹的煤油燈忽明忽暗。

次日一早,李長明迷迷糊糊醒來。

他額頭貼着一塊溼毛巾,身上蓋着兩牀破棉被。

被窩裏還殘留着女人身上的體香和汗味。

李長明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記得自己明明已經七老八十,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等死了。

怎麼恍惚間就回到了這間漏風的土房。

裏屋的門簾子被人掀開,一個穿着棉襖的女人端着碗走進來。

女人二十出頭,眼眶紅腫,頭髮有些凌亂。

正是他的大嫂宋招娣。

“長明,你總算醒了。”

宋招娣快步走到炕沿邊,伸手摸了摸李長明的額頭。

“這燒總算是退下去了,可嚇死嫂子了。”

“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娘交代。”

李長明看着眼前的大嫂,眼眶一陣酸澀。

1983年冬,大興安嶺林場遭遇暴雪。

李長明的三個哥哥進山打獵,結果遭遇雪崩,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家裏天塌了,老孃更是急火攻心癱在了牀上。

三個剛過門沒幾年的嫂子全成了寡婦。

前世的李長明是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成天只知道跟着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哥哥們死後,他不僅沒能撐起這個家,反而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饑荒。

後來爲了給他還債,三個嫂子大冬天冒險進深山下套子打紫貂。

結果遭遇狼羣,全都沒能回來。

老孃得知噩耗,傷心得當晚就嚥了氣。

後來李長明孤家寡人活了一輩子,錢倒是賺了不少,卻夜夜被愧疚折磨。

現在,他竟然回到了三位哥哥剛遇難的這一年。

後續的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生。

“大嫂,我沒事了。”

李長明嗓子乾啞,撐着胳膊坐了起來。

宋招娣趕緊把枕頭墊在他背後,端起碗吹了吹熱氣。

“來,趁熱把這碗棒子麪粥喝了。”

碗裏清湯寡水,只有幾粒苞米碴子在碗底打轉。

李長明心裏明白,家裏的細糧早就喫光了。

這碗粥,怕是大嫂從牙縫裏摳出來的。

“大嫂,你喝吧,我不餓。”

李長明推開碗,心裏堵的難受。

宋招娣眼圈發紅,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你這孩子,掉進冰窟窿裏凍了老半天,不喫點熱乎的哪行。”

“聽話,趕緊喝了,家裏還有呢。”

正說着,門簾子再次被掀開。

二嫂王秀芹和三嫂趙春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王秀芹性格潑辣,手裏還拎着把斧頭。

趙春花性子軟弱,眼角掛着淚痕。

“長明醒了,你這小王八犢子命真大。”

王秀芹把斧頭扔在牆角,嘴裏雖在罵着,眼裏卻全是關切。

趙春花湊上前,從兜裏掏出一個凍得硬邦邦的野果子。

“長明,這是三嫂在後山撿的,你拿着甜甜嘴。”

看着三個骨瘦如柴卻滿眼關切的嫂子,李長明心裏暗暗發誓。

這輩子,他絕不再讓這三個苦命的女人受半點委屈。

他要讓她們過上頓頓喫肉穿新衣的好日子。

李長明接過野果子。

“嫂子,以前是我混蛋,以後這個家,我來扛。”

三個嫂子愣住了。

平時這個小叔子除了要錢就是惹禍,今天怎麼轉性了。

宋招娣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個笑臉。

“長明長大了,知道心疼嫂子了。”

話音剛落,院子裏傳來一聲巨響。

院子裏的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夾雜着雪花捲進屋裏。

一個穿着黑狗皮大衣的男人大搖大擺的走進屋來。

身後還跟着兩個地痞。

來人正是村裏的惡霸,王麻子。

前世就是這個王麻子,設局騙他欠下了五十塊錢的賭債。

後來他逼上門來討債,把家裏唯一的老母豬都牽走了。

還逼的三個嫂子進山打紫貂還債,這才丟了性命。

王秀芹一把抓起牆角的斧頭,挺身擋在炕前。

“王麻子,你來幹啥。”

王麻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睛在三個嫂子身上來回打轉。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張借據,惡狠狠的說道。

“李長明欠我五十塊錢,這上面白紙黑字寫着呢。”

“他今天要是拿不出錢,你們三個寡婦就跟我走。”

“去我家給我暖被窩,啥時候把錢還清了啥時候算完。”

趙春花嚇的躲在王秀芹身後,渾身發抖。

宋招娣更是氣得臉色發白,指着王麻子破口大罵。

“王麻子,你還要臉不,欺負我們家長明算甚麼本事。”

王麻子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摸宋招娣的臉。

“你這小寡婦脾氣還挺暴,老子今天就欺負了咋地。”

他的手還沒碰到宋招娣,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鉗住了他的手腕。

李長明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下了炕。

他穿着線衣,滿臉都是狠勁。

“王麻子,你的髒手往哪放呢。”

王麻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哎呦,你個小癟犢子這是病好了,趕緊給老子還錢。”

“沒錢就把你嫂子交出來,不然老子今天打斷你的腿。”

李長明沒再廢話。

他身子雖虛,但前世打拼出的狠勁還在,藉着王麻子前撲的力道,他反手一擰,直接就卸了對方的關節。

王麻子疼的嗷嗷慘叫,身子不由自主的彎了下去。

李長明順勢抬起膝蓋,用力頂在王麻子的面門上。

只見鼻血狂噴,王麻子仰面栽倒在地,捂着鼻子滿地打滾。

兩個跟班見狀,從腰裏抽出S豬刀就撲了上來。

李長明順手抄起炕桌上的茶缸。

這茶缸是厚鐵皮掛瓷的。

他掄圓了胳膊,一茶缸砸在衝在前面的跟班腦袋上。

噹的一聲悶響,那跟班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另一個跟班嚇破了膽,舉着刀站在原地,嚇得兩腿直打哆嗦。

李長明奪過王秀芹手裏的斧頭,一步步逼近王麻子。

對方嚇的連連後退。

“李長明,你敢動我,我可是鎮上虎哥的人。”

李長明走到他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舉起手裏的斧頭,對準了王麻子的褲襠。

“王麻子,你設局坑我的事,真當老子不知道。”

“那五十塊錢,你一分也別想要。”

“你要是不服,咱們現在就見見紅。”

王麻子看着那把斧頭,褲襠一熱,直接尿了。

“長明兄弟,有話好說,這錢我不要了。”

王麻子帶着哭腔不停求饒,生怕那把斧頭落下來。

“不要了,你踹壞了我家的門,嚇到了我嫂子,這筆賬怎麼算。”

李長明手腕一翻,斧背用力砸在王麻子的大腿上。

王麻子疼的直抽抽,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賠,我賠錢。”

王麻子哆哆嗦嗦的從兜裏掏出一把毛票,連帶着那張借條也一起遞了過來。

李長明抓過錢,估摸着大概又三十來塊,他一把揣進了自己兜裏。

“趕緊滾,以後再敢踏進我家半步,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麻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出了院子。

剩下的地痞也趕緊揹着暈倒的同伴溜了。

三個嫂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李長明。

這還是那個被人打個巴掌都不敢還手的小叔子嗎。

剛纔那股子狠勁,看着像變了一個人。

宋招娣走上前,一臉陌生的打量着他。

“長明,你沒事吧。”

李長明把剛纔搶來的三十多塊錢塞到宋招娣手裏。

“嫂子,我好的很,這錢你拿着,明天去鎮上買點米麪,再割二斤豬肉,咱家好久沒見葷腥了。”

宋招娣看着手裏的錢,眼眶又紅了。

“長明,這錢咱不能要,王麻子肯定會回來報復的。”

李長明沉下臉說道:“他要是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嫂子,你們放心,以後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們。”

王秀芹一拍大腿,大聲叫好。

“好,長明這次總算是爺們一回了。”

“這王八犢子早該收拾了,看着就解氣。”

趙春花雖然沒說話,但看着李長明也多了幾分踏實。

李長明轉頭看向窗外。

大雪已經停了,遠處的羣山被白雪覆蓋,連綿不絕。

靠山喫山,靠水喫水。

1983年的大興安嶺,漫山遍野都是寶貝。

只要膽子大,不怕喫苦,賺錢的路子多的是。

眼下這三十塊錢頂不了幾天,得想辦法弄大錢。

他不僅要把家裏的饑荒還上,還要給老孃治病。

更要讓三個嫂子過上好日子。

李長明披上那件舊軍綠大衣,推開門走到院子裏。

冷空氣吸入肺腑,讓他腦子完全清醒過來。

他看向後山的方向,心裏盤算着明天進山打獵的計劃。

就在這時,他視線裏突然彈出一塊麪板。

【山林圖鑑系統已激活。】

【正在掃描方圓十里內資源......】

【叮,正前方三里處,野豬林,發現落單重傷野豬一頭。】

【叮,左前方五里處,向陽坡,發現冬眠黑熊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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